“叩、叩、叩!” “谁、你是?”巫七打开房门,看到门口站着的茶发少年,皱着眉一头雾水。 莫四看到这个比自己高了一头的青发青年也明显愣住了,视线不自觉地往房间里钻,窥到房里熟悉的布局,他确信自己没走错地方。 更何况…… 这个人跟他昨日粗略一瞥的男人很像。 “请问……大人在吗?”他轻声问。 “大人?”巫七更不懂了,刚想让他说明白点,隔壁房的门开了,让两人都耳熟的声音响起,“莫四,你来了啊,过来吧。” 莫四转头朝右看后,立马跑了过去:“大人!” 他的称呼让巫七望向江白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很古怪,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但他已经习惯了对别人的事不闻不问,对江白颔首致意后便关门回屋了。 隔壁,观察着比之前那个房间更宽敞干净的空间,莫四小心询问:“大人,您换房间了吗?” “嗯,今早刚换的。”江白站在房中解释,“那个房间我让给你刚才看到的那个家伙了,然后重新租了一间。” 两个不算熟悉的人总住在一起不合适,偏偏巫七那家伙之前一年都在给斗兽场白打工,身上一分钱都没有,所以江白就把那个单人小房间让给他了,自己换了个更好的。 “好了,别说其他的了,你先,呃……”她一回头,就看到莫四趁着她说话的功夫已经把自己脱的光溜溜的站在床边,“这么快?”她脱口而出,表示惊讶。 “大人?”莫四拘束地用手跟臂膀遮挡身体,既羞涩也为她眼中的诧异而感到紧张和窘迫,“大人,我做错了吗?” 江白握拳抵着唇边:“咳咳,没错。”就是没想到你小子现在脱衣服是越来越快了啊,猝不及防的。 “好了,你上床吧。” “是……” 不管多久,将赤裸的自己呈现在别人面前总归是难为情的,更别提他干的还是以色侍人的事情,所以莫四总是一副扭扭捏捏的样子。 他蜷缩着身体爬上床,被养的胖了一点的肌肤上染上了粉色。 江白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道:“准备好,开始了。” …… 巫七正在房间里专注地做俯卧撑锻炼身体。 虽然倒霉地被人骗进了斗兽场,经历过无数次的生命垂危时刻,但他的身体强度也在极限中被锤炼出来,无论是力量、速度、还是反应力都不可同日而语。 就算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异能者,他也有把握杀了对方。 既然答应了那个人要杀死林可可,他自然不会反悔,因此,身体锻炼不能落下。 他的右手撑着床板,左手背到身后,随着身体起伏呼吸逐渐粗重,手臂弯起又垂直时鼓起坚硬的肌肉。 现在的他与那天在暗巷中的判若两人,似乎多了些属于人的生气,而不是像一具麻木的尸体。 他对于林可可的杀意让江白惊叹,甚至怀疑,即便她不曾表现出来。 可巫七自己知道,早在他被林可可毫不犹豫地推进兽群中时,所有的感情便随着他的身体被异兽啃咬而消耗殆尽。 在那之前他的确喜欢林可可。 因为,他是一个私生子,一个没有异能的普通人,所有人厌他、欺他、辱他。林可可回归林家后,却从来不会嫌弃他,愿意主动找他,还会在旁人对他冷嘲热讽时,站出来替他说话。 然而,最后也是她背弃了他。 在贫民窟的一年里,林可可的背叛周而复始地在他脑海里播放。 他才恍然明悟,林可可是真心待他,将他当作好友跟兄长吗? 不,不是,她一直在利用他,所谓的对他好也只是为了让他付出更多。 可恨他蠢笨、迟钝,被人骗得团团转。 巫七是真的恨林可可,恨不得她也经历一遍他的遭遇。 原本,他就不是个一个善良大度的人。 “呼……呼……” 巫七一边俯卧撑,一边谋划着如何杀死林可可,忽然—— “啊~大人……” 隔壁传来一阵奇怪的呻吟。 半个小时前,少年跟他说话的声音还算清透,现在却染上了一层沙哑,隔着一道墙,凭白让人听出了一点娇软的意味。biqubao.com 听着隔壁此起彼伏的叫喊,巫七一脸懵,连平稳的呼吸都乱的岔了气,胳膊没使上力差点摔到床板上。 在斗兽场他见惯了脏污事,斗兽场里的很多选手因为压力大,会选择在比赛结束后发泄自己过剩的欲望,那时的他们与野兽没有任何区别。 因着长了一张好脸,他也被邀请过,但他对那种事情没有兴趣就拒绝了。 可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隔壁那一阵阵的暧昧声他可不会单纯地认为那两人在干什么正经事。 只是…… 那个人是机器人吧,也会对人类产生那种欲望吗? 他想不透,这件事明显超出了他的认知常识。 被打岔,巫七也没了继续锻炼的劲头,力道一松,整个人倒在床上,正休息呢,觉得胳膊那处有点咯人,他摸摸床单,冷不丁地从单薄的枕头下摸出了一个粉色套套。 “嗯唔!大人……” 正巧墙对面再次传来一声高亢的叫喊,明明白白地刺激他的耳膜。 “……”他沉默了。 —— “好了,”江白收起软鞭,对着床上气喘吁吁的莫四说,“今天先到这里吧,等下周你再过来。” “是……”莫四软着身体爬起来,把衣服穿好盖住身上的红痕。 江白把一袋子食物递给他:“走吧,路上小心点。” “谢谢大人。”他抬头,眸子湿漉漉的,眼尾还挂着红晕,声音也沉沉哑哑的。 “要喝点水吗?”江白问了一句。 他摇了摇头,抱着食物踉踉跄跄地往门口走。 …… 巫七正开门,刚巧看到因为腿软而摔了一跤的莫四,他俩的目光不经意对上,又同时移开。 莫四抱着食物下楼,巫七在他潮红的脸上转了一圈,随之落到跟着出来的江白脸上。 “走吧,带你去吃饭。”她说。 之前旅馆老板告诉她,另一条街开了几家餐馆,味道不算好,但胜在便宜。 巫七顿了顿,应声走过去。 口袋里没钱,吃东西的钱都是这个人付的。 他忽然觉得自己确实挺像修理铺那个老头嘴里的小白脸。 他见到的茶发少年也是,为了获取食物付出了自己的肉体。 而他呢? 好像什么也没付出。 “走了,想什么呢?”江白走过来看到这人站在门口发呆。 巫七:“不,没什么。”想了想,他接着问,“除了报仇,你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嗯……暂时没有,想到了再告诉你。” “好。” “怎么忽然说起这个?” “……只是觉得我好像一直白吃白喝你的,连住的地方都是你提供的,还有义肢也是你帮忙找人安装的。” “不是好像,是本就如此,你心里清楚就好。不过呢,我目前也不用你做什么,你只需要养好伤,然后去主星杀掉林可可就好了。当然,如果你最后做不到,我就先杀了你。” “知道了。”巫七认真说,“我不会反悔的。” 他的表情晦涩不明,眼里闪过平静的杀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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