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莫四总能带回来很多食物。 他说自己在帮别人做事,但除了几个小的没有人真的相信。 已经醒来几天的莫一默默观察着毫无所觉的莫四。 他不觉得获取食物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可小四身上并没有伤,每天都完好无损地回来,甚至因为有了食物脸颊还鼓了一点点,也比以前更干净了。 小四似乎有意每天清洁自己的身体。 这就更让他想不通了。 莫一确信小四一定有什么事情瞒着他们,不想自己的同伴受到伤害,他和莫二商量了一下,决定跟踪小四,看看他每天到底去了哪里,那个雇主又是何方神圣。 这天,天气灰蒙蒙,空气中带着潮湿水汽时,莫四出门了。 他带着武器,是一把中长刀,可以收缩。握柄处有个按钮,按下后刀身能够释放电流,对于他来说是一件很好的防身武器,是江白给他的。 她的原话是:“难得有个乐趣,我不希望在我还没有玩腻之前有人破坏毁了我的兴致。” 作为她“兴致”的莫四在某一次事后穿衣服离开时被赠予了这把武器。 他明白,自己需要保护好这唯一还有价值的身体,如果连身体都没了,他就彻底成了一件可以随意被人丢弃的垃圾,再也不能妄想用残破的身体换取什么。 因此他每天都会带上武器,莫一他们也都是知道的,所以才更加好奇那位雇主到底是谁。 食物、水、武器,每一样东西都很好,好到像是不该出现在贫民窟。 他们不相信天上会掉馅饼,出于关心,决定一探究竟。 莫一和莫二也带上了防身的武器,随后悄悄地跟在莫四身后。 莫四并不知道有人跟踪他,他安静地穿梭于一条条狭窄肮脏的巷子中,偶有吸了成瘾药品亦或是喝了劣质酒的流浪汉挡路,他也目不斜视地踏过去。 如果有人阻拦,他手上的刀便会出鞘见血。 在去见那个人的路上,时常会伴随着血腥,如果那天杀过人,他见到那个人后就得先洗澡。 她喜欢他的身上干干净净的,不能有其他味道。 他不明白一个机器人为什么会这么讲究——是的,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他已经知道“包养”他的是个机器人了,尽管他也不懂一个机器人会什么会产生这种人类才有的肮脏欲望,但他已经学会了乖巧。 他只是一个玩物,唯一要做的事就是取悦自己的雇主。 但今天,他的雇主看到他上门后却匆匆打发了他,他连门都没进,雇主一边叮嘱他过两天再来一边塞了一些食物和水将他赶出来了。 直到门在他眼前关上,他都还有些茫然跟无措。 但鉴于自己的好视力,当门即将关闭的时候,他透过缝隙看到自己以往躺着的那张床上多了一个成年男人。 匆匆一瞥,他只瞧到对方有一头青色头发,再没看到更多。 是有了其他人吗? 这一刻,莫四有些慌张,如果这个人不需要自己了,自己还能拿到食物吗? 一哥、二哥跟弟弟妹妹们怎么办? 心头一阵阵的不安涌现,脑子不受控制地想了很多,但忽然想起刚刚这个人说让他过两天再来找她,所以,他其实还是有机会的? 是啊,如果厌弃了他,今日就该表明的,但她没有,应当还没有腻烦了他。 这么想着,他缓缓松了口气,不再胡思乱想,抱着一堆食物下了楼。 …… “小四出来了。” 旅馆对面某个废弃的店铺角落,莫二望着从旅馆出来的莫四,小声对莫一说。 “莫一?”得不到回应,他不得不多喊一声。 而莫一呢? 早在看到面前那栋熟悉的旅馆后,情绪就开始起伏,就像平静的湖面上落入了一颗石子,荡起层层涟漪。 小四为什么会来这里? 他的雇主住在这儿吗? 不知道为何,蓦然的,他的脑海中浮现出当初将他带回旅馆的那个女人的面貌,甚至将她跟莫四的雇主联系在一块儿。 “莫一?你想什么呢,小四要走了。” 他一回神,看到莫二盯着他,眉头微皱。 “没什么,就是……就是觉得有些奇怪,小四刚进那个旅馆没多久,却马上就出来了,手里好像还抱着食物……”他不动声色地将话题从自己身上引开。 “是很奇怪。”莫二中途打断他的话附和道,“这么短时间,他的那位雇主能让他干什么呢?” 他的脸色不见轻松,一直想着这回事。 “他是不是要回去了?”莫一望向莫四的背影,那条路分明是返回的路线。他跟莫二对视一眼,立马跟了上去。 这边,莫一、莫二跟在莫四后头回孤儿院,那边江白正头疼地望着躺在床上的男人。 一个出现的意外,让她意想不到的人。 巫七。 …… 时间回到昨晚。 昨日傍晚忽然下起大雨,彼时江白还在网吧看电视连续剧看的不亦乐乎。 后来雨越下越大,风声呼啸,街道外的垃圾到处飘来飘去,网吧老板眼看雨势渐大,便决定提早关门。 网吧里的常客们一边抱怨一边关了电脑,江白在其中随着人群慢悠悠地往外走。 她提早看了天气预报,知道今天有可能会下雨,提前准备了一把黑色雨伞。 滴水的屋檐下,黑色的伞面撑开,从天空往下俯瞰,就似一滴墨水游入荡漾的水波中。 往旅馆的方向走,脚踩在水塘里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因为大雨,街上的行人很少,零星几个也是用外套盖着头匆匆离开。通向四方的十字街中央,只有江白一人打着伞走在人行道上。 萧条冷寂的街道,雾霭沉沉的天气,所有的景色都被抹去了颜色,阴郁沉闷的灰色逐渐蔓延并包裹了这座被人遗弃的破败城市。 水波中,倒映出天空与高楼,一把黑色的伞面出现在其中。 “吧嗒——” 水晕染开,倒影被脏污的鞋面踩踏扭曲。 红灯区中闪烁的广告牌是雨中唯一的一抹亮色,鲜红的,艳丽的,暮色沉沉的。 明晃晃的红色灯光打在黑色的伞面上,路过的江白听到了里面热腾腾的嬉闹谈笑声,嘈杂沸腾的人声与激烈刺耳的音乐声交织在一起,这样的吵闹与外面静寂的街道形成了一种强烈的割裂感。 而在这样的声音中,她捕捉到了轻微的喘息声。 没有暧昧,没有意味不明,更像痛苦。 她的目光偏移,落到了红灯区后面的暗巷中。 这样特殊的地点,总会引发人的一些关于欲望的联想。 有时江白路过这儿也会看到一些人在这里做一些激烈的事。 在她眼中,这条巷子很脏,时常混杂着垃圾与人喝多了酒后的呕吐物以及尿渍。 空气不流通的昏暗空间内时刻飘散着难闻的,让人窒息的复杂气味。 出于无所事事的好奇心,江白的身体调转,一步步走了过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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