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阴沉沉的,闷雷滚动,始终没有雨水落下。 土土、灰灰、安坐在废墟跟一地尸体中呆愣地盯着眼前的残肢碎片。 机器人已经面目全非,电线一根根裸露在外“噼啪”闪着电光。 头颅、身体、四肢四分五裂。 机械眼球孤独地躺在一边,安静地凝视着他们。 …… “哥哥,小白还没回来吗?”夏薇娜放下菜刀,走到前台问伦纳德。 “没有。”男人轻轻摇了摇头。 她蹙眉:“到底什么事让小白那么急?不过今天的天气可真让人烦躁,光打雷不下雨,让人心里闷得慌。”她抬头望天。 “希望小白能在下雨之前赶回来吧。” —— 【宿主。】 【宿主。】 【醒醒。】 系统的声音若隐若现,好像在天边,又仿佛在耳边。 江白的意识从黑暗中回笼。 她睁开了眼睛。 “艹!我怎么又出现在垃圾堆了,我是垃圾吗!!!” 江白一睁开眼就发现自己又被埋在垃圾堆下,一只肥的流油的老鼠胆大包天地踩着她的脸从垃圾堆里蹿出去。 她当即就要给这只大老鼠见识见识她的残忍手段,发现手臂抬不起来。 使不上劲,根本使不上劲。 怎么回事儿? “系统?我残了?” 【……不,宿主,要不你再仔细观察一下呢?】 江白听话地动了动身体。 这熟悉的滞涩感。 “系统,你又把我的意识塞进机器人里了?” 【是的,宿主。】 “明白了,怪不得总觉得身体不太灵活。”她转转脑袋,准备从垃圾堆里爬出来,耳边忽然捕捉到匆匆的脚步声。 她想了想,重新躺回垃圾堆不动了。 “站住臭小子!敢偷我们的东西,找死!”粗粝的男声伴随着“呼哧”的喘息声不断回荡。 脚步声由远及近,江白感觉到身边的垃圾被掀动,有什么东西钻了进来,带着克制的呼吸。 “那个臭小鬼呢?等我抓到他看我不打死他!人呢!” 男人暴躁地怒骂着,江白甚至能想象到他此刻双目发红地扫射着周围,只要他口中的那个“臭小鬼”有任何动静,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将人拖出来狠狠地揍一顿。 “艹!狗崽种!阴沟里的老鼠!杂种!敢偷老子的东西,活得不耐烦了……”男人骂骂咧咧,脚步杂乱地绕着四周走个不停。 “啪嗒!”瓶罐被踢飞的声音响起。 可知男人有多生气。 “行了。”江白听到了另一个人的声音,“抓不到那小子就算了,赶紧回去吧,老板要是回到店里看不到我们两个指定得发脾气。“ “艹他爹的,再让老子逮到他,非得……” 另一个人的提醒起了效果,男人对着空气言辞激烈地骂了一顿后不甘不愿地走了,脚步声远去。 四周恢复寂静。 过了一会儿,江白听到垃圾堆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她转了一下头,对上一双黝黑的眸子。 “……” 那双不透光的黑眸眨动一下,随后收回目光。 垃圾堆里的动静更响了,一个衣衫褴褛的黑发少年从成堆脏污的垃圾里站起来。 他拍掉身上的垃圾,头也不回地跑进了暗巷中。 “待会儿我一定要找个旅馆把身上好好擦一下。”少年离开后,江白从垃圾堆里艰难地爬出来。 这具她寄生的机器人比之前的更破败。 银白色的机身有多道划痕,并且多处有残缺的痕迹,左心口有个大洞,电线裸露在外,右臂缺了一截,一只眼珠暴露在外。 她给自己套上了干净的衣服,又找了个黑色棒球帽戴在头上。biqubao.com 此时正是天黑,她这装扮远远看去就像个普通人类。 她抬起左手腕,应当是人类脉搏的那一片肌肤上刻着这具机器人的型号——【e-011】。 哦豁,居然比之前那个身体要高一个等级。 虽然都一样惨就是了。 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被丢弃在垃圾堆里,然后被系统发现。 放下这个困惑,江白开始观察这个陌生的环境。 高高地抬头,一眼望到的就是远处高耸入云,散发着璀璨光芒的高楼大厦,七彩的光柱像指挥棒一样四处扫射,夜空中只有滑翔的飞行器不见半颗星星,一种震撼人心的光污染。 这一座座直插云霄的高楼就如一片钢铁森林,让第一次看到它繁华奇伟的人从心头上感到一种窒息和压迫感。 人们对它如此的向往又那般的畏惧臣服。 不再关注那“钢铁巨兽”,江白把视线重新投注于眼前的景色中。 比起那些高楼林立的壮观,她身处的环境就显得低矮又逼仄,幽暗的光线流动,让四通八达的暗巷染上些微光亮。 路灯明明灭灭,蚊虫绕着灯泡飞行,嗡嗡的声音于垃圾堆中徘徊。 她所在的地方是夹杂于两栋房屋中的小型垃圾场。 老鼠大胆地在其中穿行。 江白随机选了一个方向前进。 暗巷中,昏黄的月亮高挂在天边,石板路上反射出定点的光亮,那光并不清澈,像是下水道的污水洗刷过,表面泛着油光。 一只肥老鼠吱吱着从江白脚边蹿进墙角处的排水口里,高悬在天边的月亮被乌云遮住,光亮一寸寸被逼出巷口,粘稠的黑暗覆盖了周遭的一切。 伸手不见五指的逼仄环境容易滋生出恐惧,夜晚的深巷少有人在其中行走。 除了今夜误入此地的江白。 江白穿过寂静无声的巷子里,脚步轻缓放松,一双机械眼收集着周围的信息。 走出小巷,她来到一处更为宽敞些的无名街道,街道有一条十字路口,隐隐约约的吵闹声从四面八方传过来。 在一众五颜六色的艳俗广告牌中,江白被一家嘈杂声最大的店面吸引了注意。 【老潘全息虚拟网吧】 这样的网吧她在水梦星的时候也见到过。 有很多人没钱买全息仓,就会到网吧租一个,按小时计算。 只不过这里的一看就不正规,看上去像是无证经营。 她看到靠门口的吧台上老板在抽烟,一群人坐在电脑面前打游戏,鬼叫狼嚎。 那场景跟普通网吧没什么区别。 但网吧之所以取来这个名字是因为在里面的私人包厢有两台二手的全息仓。 更有钱一点的就玩儿那个。 全息仓一共就两台,还是抢手货,每次玩这东西还得排队。 排不上的或者没那么多钱的就玩电脑打游戏。 台前抽烟的老板瞧见门口的江白,放下烟:“玩一次?” “不了。” 她压低棒球帽,抬腿走了。 老板也不在意,吞吐烟雾,坐在位置上无聊闲散地盯着那群大呼小叫的客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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