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手找到了吗?” 间隔两天,大家再一次一起吃饭时,江白对这两天早出晚归,显得很是忙碌的冯季时以及他身边这位正在大口刨饭的甄发财问出了这个问题。 冯季时的眉眼间像是染上了一层阴霾,始终不见轻松:“没有,只找到一个替死鬼。” 这两天,配合着警方调查之外,冯季时跟甄发财私底下也一直在找对车子动了手脚的人,一连串的搜索下来,他们发现,在他们开车去飞机场的前一天,车子的轮胎出现了问题,司机打电话找了一个相熟可靠的修车工来修车。 当时他被一通电话叫走,等回来的时候修车工差不多已经修好了车。 听到这儿,江白差不多已经明白了:“车被那个修车工动了手脚?” “嗯。我们找到了那个修车工,在他家里发现了这个。”冯季时拿出了一个小巧的佛像放到桌上。 江白跟秋词都皱了眉。 “修车工的手里怎么有这个?” 又是佛像,他俩遇到过好几个家里供奉着这尊佛像的家伙。 甄发财抹了把嘴上的饭米粒:“我们调查过了,这个修车工家里遭遇了一些变故,急需要钱。有人知道了他家里的情况,找上了他,让他在车子里动手脚,还给了他这尊佛像。” “我在这尊佛像里感受到了少许的阴气,但没有血腥气。”秋词拿过佛像左右看了看。 “这尊佛像据说可以实现人的欲望,但前提是需要拿血肉供奉它,尤其是人类的心脏,作用最大。”冯季时敛眸,“但并不是每个人都有动手杀人再剖尸的勇气。” 甄发财接着补充:“这修车工没这个胆子,迟迟不敢下手。嘿,不敢杀人,却敢在自己擅长的领域内间接杀人,真是……要不是江妹妹,我们这一车人哪还能坐在这儿吃饭哟~” 冯季时摩挲着这尊面容邪气的佛像:“交换总是等价的,那些人天真的以为只要供奉上别人的血肉就可以得到想要的一切,自己还能安全无虞,不需要付出一丁点代价。却不知道,他们供奉的东西很贪婪,不仅要人类的血肉心脏,还会索取他们的寿命、运气、阳气、生气等等。” “这天上啊就没有掉馅饼的事儿!有也是陷阱!” 甄发财吃完饭瘫在椅背上,摸摸肚子,一脸幸福的样子,现在他还有机会坐在这儿吃饭可不是幸福嘛! “那利用修车工的人找到了吗?”江白问。 冯季时摇摇头:“对方很谨慎,从不暴露真容,跟修车工的联系全都是在线上。但是……”他抿了抿唇,愧疚地看向江白,秋词跟甄发财,“这次的行为对方针对的应当是我,而你们是被我连累了。” 对方提前摸清了他的行动,就等着这次车子故障送他去死,甚至不介意多几条无辜的人命,要不是江白,他们这一车人这次真是凶多吉少。 对方大概也没想到江白的实力这么逆天,如今如意算盘落空,也不知道接下来会怎么对付他。 “针对你……是寻仇还是为了利益?”江白想到冯季时家里那些妄想争夺财产的黑心亲戚。 冯老爷子老了,冯氏唯一的继承人要是死了,谁是既得利益者呢? 江白能想到的冯季时当然也能想到,只是他眼底透出一丝无奈跟疲倦:“应该是为了财产,很多人都想把我从继承人的身份上拉下来。” 就算是平时对他温和有加的长辈说不定暗地里也恨不得除掉他。 反倒是他那位同父异母的哥哥,虽然有野心有心机,但大多表现在明面上,不会让人防不胜防。 虽然有时候甄发财会羡慕这位的家世,但经此一遭,他忍不住拍了拍冯季时的肩膀:“冯哥,这些年你也真是不容易,怪不得不愿意回老宅。” 在外面只需要对付鬼怪,但回到家,还得应付那些比鬼怪还心脏的人类,想想都累。 不过说了这么多,真凶的身份暂时找不出来,冯季时他们只能再辛苦一段时间。 至于江白跟秋词二人,最近无事可做,便想着打道回府。 玩了几天,正收拾行李的江白突然接到了甄发财的电话。 他说:冯季时失踪了。 —— 冯季时这几天一直在调查凶手的踪迹,他直觉,这是离找到杀害父母的凶手最近的一次,他不想放弃。 而就在他跟甄发财合力调查到一点线索时,家里传来消息,冯老爷子生病了。 私人医院。 病房里围了一大群人,冯季时站在最里面听着医生的嘱托。 老爷子年纪大了,各种老人病自然就出现了,问题并不是很严重,只是出于各种各样的原因,大家都想在老爷子面前露露脸,所以才一窝蜂的挤进医院以显示自己的重视,不知道的还以为老爷子时日不多了呢。 知道冯老爷子身体无大碍后,病房里的各路亲戚关怀了几句后就陆陆续续离开。 “季时,你别担心,爸他没事。”一个儒雅的中年男人按住了冯季时的肩膀,轻声安慰了他两句。 “二叔,我知道的,你照顾爷爷也很辛苦吧?”冯季时看到男人眼下的青黑,关心道。 男人轻笑着摇了摇头:“还好。对了,季时,我有件事想和你说。”他看了看床上的冯老爷子,声音放轻,让冯季时跟他出病房。 病房外,冯季时疑惑:“二叔,你想说什么?” “是这样的。”男人愁着脸,叹息一声,“是我一个朋友,上个星期晚上去野钓,结果捞上来了一具尸体,虽然报了警,但后来我那个朋友就开始不对劲了。以前从来不会梦游的一个人天天晚上梦游出门,一早醒来就发现自己躺在捞出尸体的那片河的杂草丛里。” “家里吓坏了,又是带他去医院看病,又是请人做法,但都没用,后来家里就把他绑了起来,虽然不会再乱跑了,但每次身上都湿漉漉的,再凑近一闻还有河水的土腥味。他的精神也越来越不正常,总是对着水发呆,说什么我要回去……” “我跟他是十几年的好朋友了,总不好看着他就这么……所以就想着能不能请你来帮忙。” 男人面色满是愁苦还有对朋友的担心跟关忧。 二叔平日里对他很好,冯季时不会拒绝,他想了想就答应了。 “真的吗?那太好了,季时你真是帮了叔大忙了!这几天,我朋友一家都快愁死了。要不是实在是没办法,我也不想麻烦你。” “没事,二叔,他家在哪儿,我明日就过去看看情况。” “欸,好,真是谢谢你了季时。”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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