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莹莹到村子的时候是下午,外边没什么人家,她走在熟悉又陌生的小路上,推着行李箱往家的方向走。 “莹莹?!你怎么回来啦?累不累,奶奶给你倒杯水。” 到了屋门口,一个老人家正给菜浇水,听见车轮滚动的声音抬头看,当看到孙女时,又惊又喜,连忙放下水瓢。 “奶奶,您去歇着,我自己来就行。”安莹莹扶着老人家坐下,熟练地将行李放在矮旧的木桌旁,又放下书包,“奶奶,爷爷呢,他怎么样了?” “你爷爷他在屋里歇着看电视呢。”老人家闲不了,总要找点事做,一边去给她倒水一边要到屋里拿吃的。 “奶奶,您别忙活了,我自己可以的,我去看看爷爷。”安莹莹无奈地往里屋走,看到爷爷要下床,吓得连忙跑过去扶住他,“爷爷,您别乱动,刚从医院出来就别折腾了。身体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的?” “好……挺好的,莹莹,你怎么回来了啊?”老人家那双消瘦的皮包骨似的,布满老人斑的手紧紧握住她的手,握紧的力道中透着对孙女的思念。 就这一下,安莹莹就感觉自己的眼泪要下来了,她眨眨眼,吸吸鼻子,“奶奶告诉我您生病了,我担心,就想着回来看看您和奶奶。您药吃了吗?” “吃了吃了,放心,啊!老婆子也真是的,就是小病,没什么大碍,还特意告诉你。莹莹啊,吃饭了吗?” “还没呢。” “莹莹,奶奶在烧菜呢,莹莹你先陪爷爷看会儿电视,很快就好了!”她奶奶站在屋外喊道。 “我知道了!”她直起身体喊了一声。 “爷爷,你生病的事有告诉……我爸吗?”她犹豫了一会儿,问。 老人家听后,只无言地摇了摇头,无奈愁苦仿佛已经深深刻在了他饱经风霜的皱纹中,只需一眼,就能明白他的无可奈何。 安莹莹见了,也打消了继续问下去的念头。 从小,她就是爷爷奶奶养大的,而她的父母外出打工赚了钱买了房又生了弟弟后就再也没有回到这个村子过,对于她这么一个女儿,或许也早就忘干净了。 因着他们这些年的杳无音信,两个老人家恐怕早就对他们不抱希望了吧,所以这么多年有什么事都是自己扛着。 安莹莹咬唇,几乎又要落泪。她不是为自己委屈,只是怨父母的狠心。 “饭好啦!莹莹过来吃吧!” “哎!来了奶奶!” …… 晚上,将洗澡水倒出去,安莹莹看着外面黑漆漆的一片,很快回了屋子。 农村晚上比较安静,又或许是本身氛围如此,她从以前就觉得村子里的夜晚比城市里更可怕,即便她小时候生活在这里。 爷爷奶奶在休息,她没有打扰,回了自己从小住的房间。 不大,水泥地,但很干净。 就算她没有回来奶奶也一直有在打扫。 鼻子又开始酸了。 脱下外套放在床脚,她穿着睡衣钻进暖呼呼的被窝,下午她回来后奶奶就把被子拿出去晒了,她埋进被窝时似乎还能闻到阳光的味道。 坐了那么久的车她有些累但是睡不着。 躺了一会儿后又靠着床背坐起来刷手机,从她这个角度可以透过用布做的窗帘缝隙看到窗外的月亮,弯弯的,黄黄的。 漆黑的夜景中月光是唯一的颜色。 她记得对面隔着河有片林子,林子里有小土坡,土坡上立着一座座土坟,白天一眼就能看到。 小时候她并不怎么害怕,因为看习惯了。可现在…… 她将缝隙掩实,月亮也看不到了。 村子里真的很安静,爷爷奶奶说话的声音也消失了。 刷了会儿手机后安莹莹终于困了,她给手机充电后,就躺下闭上了眼。 …… “……身体怎么样啊?” “还可以,能下床了。” “那就好,这是送给你们的土鸡蛋……” “哎呀,这真是太客气了!” 声音断断续续,忽远忽近。 安莹莹再睁眼发现天已经亮了,一夜无梦。 她理了理头发,穿着睡衣就出去了,正好看到送土鸡蛋的老奶奶刚走,她背影佝偻,拄着拐杖,身后跟着一缕魂,是个老头。 她默默垂下眸,当没看到。 “莹莹起来了啊,奶奶去给你热粥。正好鸡蛋送来了,给你煎两个蛋。” “我来帮忙,奶奶。” “不用,你坐着就行,我忙的过来。” …… 吃完早饭又跟爷爷奶奶聊了一会儿在学校的生活后,她就开始收拾行李准备离开了 爷爷奶奶不舍得她,却没有开口挽留,只是送她走了很远,奶奶一直拉着她的手说了好多话,她一一应着,却不敢说太多,怕自己哭出来。 到了路口就该分开了。 她不停回头,爷爷奶奶始终在。 她擦了擦眼睛。 临走的时候她偷偷留了1000块钱,希望爷爷奶奶发现后别舍不得花。 推着行李箱一直走,等到看不见爷爷奶奶后安莹莹的心情才平复下来,也有心情看路边的景色了。 她看到了一棵大槐树,树叶的阴影下有个影子在不停晃动。 它晃啊晃啊,晃了两下不晃了,身体缓缓转向小路上唯一的人,套着脖子的麻绳随着转动扭成麻花。 安莹莹僵了脸,眼睛不敢在乱看,以比之前快一倍的速度不停向前走,口袋里的手紧紧攥着那张驱鬼符。 一张698的符对她来说还是有些贵了,但她依然买了,就是怕遇到这种情况,就连她的两个舍友也都买了,毕竟大家都是遇过事的人。 好在那个吊死鬼只是在树下晃着,没有飘过来找她麻烦,到了大路上,看到来来往往的车辆,她终于松了口气。 农村也有公交车,只是相对老旧了许多,车身灰蒙蒙的,一看就是用了很多年的老款式。 拎着行李上了车,交了两个硬币,安莹莹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车上的都是中老年人,没看到一个年轻的,看到她这么一个小年轻,还多看了她两眼。 “小姑娘是大学生啊?” 过道对面一个奶奶主动搭话。 安莹莹:“呃,是的奶奶。” “我们这儿少有年轻人,都在外地,你是回来探亲的吗?” “家里人生病,就回来看看。” “那小姑娘你有心了,好多年轻人都不愿意回来哩!” 安莹莹腼腆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应和,好在下一站到了,那位奶奶的注意力被引走了。 下一站车门开了,没有人下车也没有人上车。 车门关闭了。 只有安莹莹看到一个灰白的鬼影上了车,鬼影左右看了看,她僵着身子拿出手机假装在玩儿,不敢跟对方对上眼。 余光瞟到鬼影坐到了靠近后车门的位置,她悄然松了口气。 又是一站停靠,一对祖孙上了车。 老人牵着孙女坐到了那个鬼影身上,她倒吸一口凉气,却什么都不敢说。 车上也没人知晓他们跟一个鬼影共处一车。 …… 匆匆忙下了车,闻到外面的空气,安莹莹才感觉踏实了不少。 她捏着车票进了火车站。 刚找到位置坐下,对面两个人走过来坐到她对面。 她一愣。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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