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长,对不起啊,今晚让你等那么久。” 后座上,江白对骑车的夏清和说。 “没关系,事情紧急,你也是为了自己的同伴,总不好因为我耽搁了时间。” 夜风中,夏清和的声音清冷,被风卷裹着钻入江白的耳旁中,带着一丝哑。 这一句过后,这一路上他再也没有开口说过话,骑行的背影在夜里都显得那么落寞孤寂。 江白想,虽然仇人死了,可是唯一的亲人却永远不在了,就算大仇得报,又有什么意思呢? 他现在一定很难过,又怎么有心情说话。 她抬头望着月亮,沉默不语。 两人回到家后,夏清和换鞋洗手后就去厨房做晚饭了,江白自动去洗碗筷。 “嘶——” 她听到夏清和轻微的叫了声,一转眼就看到他有些痛的皱眉。 “怎么了?”她走过去,看到他手指上冒了血珠,再一看案板上的菜刀,“是不是被刀切着手了?” “嗯……” “那赶紧去水池那边冲一下。”江白带着他去洗手,想到他回家后心不在焉的样子,她不免有些担心,“今晚的晚饭我来做吧,你去坐下休息一会儿吧。” 他之前可从来没有切到手过,今晚的状态实在让人担忧。 “你可以吗?”夏清和忧虑,“不然还是我来吧。” “我,我应该可以……”江白心虚地撇开眼,“咳咳,总之你先好好休息一下,看看电视也行。”她把人按在沙发上接着又把电视打开,“你坐着,我去做饭了。” “你真的可以吗?” 望着她去厨房的背影,夏清和还是忍不住担心。 “放心吧!” 虽然这么说,江白还是有点头疼自己接下来该做些什么。 她打开冰箱看到鸡蛋,又看了看案板上的番茄,思考了一番,决定做个西红柿鸡蛋面。 这道菜比较简单,属于新手也可以做的。 就是先要干什么呢? 她苦大仇深地望着调料区。 嗯……先把面煮了,同时她再把西红柿跟鸡蛋炒了……节省时间,非常完美。 听到热油下锅的声音,夏清和坐不住,忙站起来往厨房的方向看了看:“江白,注意别伤到手了!”他想去厨房,又怕江白觉得自己指手画脚,不信任她,纠结了半天,还是站着没动,就是总是伸长脖子看两眼。 也因为太过担心,之前沉闷压抑的情绪也散去了不少。 “我知道!”江白一边大声应着一边把切好的西红柿倒进锅里翻炒出汁,之后觉得差不多了就把蛋液倒进去,就根据直觉撒了适量的糖跟盐,因为要煮汤,所以多放了些水,等的时候觉得味道可能会太单调,又倒了些酱油,香油跟花椒粉,还切了点葱花撒上去。 面已经煮好了,等到时间差不多后,她先把西红柿汤盛进碗里,再把面放进去搅和搅和。 厨瘾没消,她还煎了两个荷包蛋盖在面上,又烫了两片青菜叶做点缀,看上去很是那么回事。 望着两碗新鲜出锅的西红柿鸡蛋面,江白满意地双手叉腰,虽然西红柿跟鸡蛋炒得都有些焦糊,但总体来说还是很不错的,“我果然是个天才,看看就会了,哈哈哈哈哈!” 一听这笑声,夏清和就知道她做好了,他悄悄松了一口气,走过去:“饭做好了吗?” 江白:“好了!可以吃了。” 夏清和走到她身边,一瞧,就知道她做了什么:“西红柿鸡蛋面?一看就好吃。” 卖相上还过得去,红是红,黄是黄,绿是绿的,虽然荷包蛋边缘有些焦黑,但其实还好。 “是吧?”江白跟他一人端一个大碗回到餐桌上,语气得意,“我其实还挺有做饭天赋的,以前就是没有施展的空间。” 但了解她的系统却知道,她就是懒,宁愿躺着也不愿意做饭,有空间她也不想施展,所以导致她几乎都没做过饭。 “班长,你快尝尝看。” 瞧见她期待的眼睛,夏清和压力颇大地挑起一筷子面放进嘴里。 江白:“怎么样?” 夏清和细嚼慢咽:“还可以。” “是吗?”她立即尝了一点,自我欣赏一般地点点头,“确实不错。”大概是自己亲手做的,所以更好吃吧。 夏清和没有瞎说,他是真觉得还可以,虽然能吃的出些许焦糊味,汤也有些咸了,但对于第一次做的人来说,确实算不错的了。 江白虽然是个厨房小白,但也没夸张到厨房黑洞的程度,所以这一顿饭两人吃得都很满意,反正江白是这样觉得的,因为他俩都把面给吃完了,汤也喝了大半。 满足地擦了擦嘴,她瘫在椅子上没动。 夏清和主动开始收拾碗筷:“今天是你做饭,碗筷就交给我来洗吧。” “我跟你一起吧。”她立马坐起来。 “嗯……好吧。”夏清和没推辞,两人一起抱着碗去水池了。 “班长。”洗碗的时候,江白忽然跟他说,“如今事情已经解决了,我准备搬回去了。” “……”夏清和的手一顿,怔愣地望着水流,他想说不能留下来吗,可话到嘴里就变成了,“已经决定好了吗?” 江白:“嗯。明天放学后我把东西收拾一下就回家,总不好继续打扰你。” 夏清和看她:“我不觉得你有打扰我,我也不觉得你一直待在我家有什么不好的。” “我知道。”江白笑了笑,“但是我不想继续麻烦你。”总不能一直赖在别人家里,让他给你做饭吧。 最主要的原因其实是因为她不想浪费租金啊啊啊! 租金交了却没住上几回她心里难受啊! 知道她心意已决,夏清和压下心底的挽留,勉强露出一个笑容:“那好,到时候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你尽管找我。如果哪一天你想回来看一看,我随时欢迎。” “好啊。”江白应的轻松,压根没看出来对方不想让她走。 两人心思各异的洗完碗筷,又看了一会儿电视后就准备洗漱了。 “你先洗,我再看一会儿电视。”夏清和说。 “好啊。”江白起身站起往浴室走,手腕忽然被拽住,然后整个人被夏清和拉进了怀里。 “班长?”感受着那巨大的力道,她侧头迷糊地瞥了眼突然抱住她的人。 “对不起,让我抱一下好吗?”对方下巴垫着她的肩膀,双臂环着他的脊背,语气脆弱。 江白哑然,无措的手轻轻放在了他的后背上拍了拍。 班长他影噶是又想夏奶奶了吧。 【人死不能复生,你要连着夏奶奶的那一份好好活下去?】 【夏奶奶知道你替她报仇了,一定会很高兴?】 【不要伤心了,人要向前看?】 【夏奶奶一定不希望你难过的?】 这些安慰的话江白却一句也说不出口,总觉得太过苍白无力,甚至虚伪。 她无法感知到夏清和失去唯一亲人的那种痛苦,也没脸用这些轻飘飘的话去安慰他。 她能做的大概也只有在这种时候不推开他,安静地陪着他吧。 江白一下下地轻拍着夏清和纤瘦的脊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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