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云寒说的聚会也就是组织例行惯例的将各地成员聚集在一起的一年一次的大型活动,为此,上面还大手笔的包了一个豪华大酒店。 江白跟着路云寒到场的时候已经来了不少人,大家三五人聚集在一块儿谈天说地,手里还端着酒杯。 “江白,路路!” 角落放甜品的长桌旁,迪希看到他们连忙招手,劳埃德也朝他们挥了挥手,左手还拿着一个小蛋糕。 “都说了别叫我路路。” 路云寒很不满意地冷了脸。 迪希才不关心他怎么想,转头看向江白:“怎么样,跟他搭档是不是很辛苦?”说着还用下巴点了点路云寒。 望着他看过来的目光,江白扬起一抹不失礼貌的微笑:“没有啊,虽然他不太爱说话,但也不是刻意冷落我,做任务的时候没有因为我是新人就把什么事情都交给我,其实还挺照顾我的。” 她说的是实话,有些人不是看他说什么而是得看他做什么。 “哦豁,云寒,江白对你的评价很高哦~”劳埃德揶揄地捣了捣路云寒的胳膊。 “……少废话!” “哎呀,我们的路路不好意思了呢~”迪希横插一嘴。 “都说了别叫我路路!” 路云寒被两人调侃的恼羞成怒,耳廓却泛起了红晕,迪希见了还偷偷暗示江白去看,很是恶劣。 不过也看得出他们关系很好。 “最近任务做的怎么样?”几人聊了两句还是说到了正事上。 “嗯……不是很顺利。”江白跟迪希他们说了最近的情况,“……目前看来一切正常,而且我们班的班长去过好几次诊所,对那位医生赞不绝口的,很信任。” 路云寒配合地点了点头:“我找机会去过这个医生的家,没发现什么问题。” “那看来确实很棘手。”劳埃德皱了下眉,“如果不是那些失踪的人都跟这家诊所有关联,连我们的一个成员都悄无声息地失踪了我们也不会怀疑。” 迪希:“手段很隐蔽,你们也要小心。”她指的是江白两人,他们皆点了点头表示知道。 “好了,不说这些了。”她很快扬起一个明媚的笑容,“今天聚会,大家玩儿的开心才是最重要的!我们干杯!” “干杯!” —— “咚咚咚!” “咚咚咚!” 晚上八点,夏清和正陪奶奶看电视。 这时,门外传来规律的敲门声,一声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突兀又诡异,仿佛是敲打在人的心房上。 “清和,这个时候谁会过来啊?”老人家缓缓转头看向门口,浑浊的眼睛眯起。 “奶奶您待着别动,我过去看看。”夏清和嘱托一句,起身往门口走去。 “诶~如果不认识你别开门。” “我知道的奶奶。” “咚、咚、咚!” 敲门声并不急促,可见门外的主人并没有什么急事。 夏清和:“谁啊?” “清和,是我。” “俄尼里伊医生?”夏清和惊讶道,他透过猫眼看到门外的身影,男人应该也是怕他看不见,所以正开着手机,微弱的光亮照在脸上。 的确是医生。 夏清和确认了。 不过他还是多问了一句,语气困惑:“医生,您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男人将手里的袋子高高提起,方便他透过猫眼能看到:“今日我与友人在外面喝酒,回来的途中忽然想起车上还放着准备带给你奶奶的药,就顺道过来了。”末了,他又多解释了一句,“这药比之前的效果都好,是我托友人从外地医院带的,对你奶奶的病情有很大帮助。” 夏清和最关心的就是奶奶,听了这一番话后他迟疑了一会儿就打开了门。 “清和,这是药,给你。”男人率先开口,温笑着将药袋递给他,“你看一看。” “谢谢您医生。”夏清和想到男人以往对奶奶的照顾越发感激,甚至为自己方才的怀疑感到了一丝愧疚。 “医生,这些药多少钱啊,我去房里给您拿钱。” “不急。”男人按住门扉,对着他缓缓露出了一个笑。 —— “这里的点心跟小菜真不错,今天来一趟值了!” 聚会结束,江白一行人从酒店里出来。 “是吧,我也觉得特别好吃。”迪希附和着江白的话。 “对了,我和劳埃德等一下要去酒吧喝酒,你们要一起吗?” 江白摸了摸肚子:“我对酒不感兴趣,就不去了,而且明天还要上课。” 路云寒更加直接,朝他们三人摆摆手就抬腿走人了。 “就知道你俩不会去,那我们走咯?” “嗯嗯。” 江白挥挥手跟他们告别,然后快步跟上路云寒,他俩有一段路是重合的,没必要分开走。 “那个,你之前说【血猎者】跟警察有合作,这件事方便跟我说说吗?” 为了避免太尴尬,她找了个话题,同时也是自己比较好奇的。 “你知道【血猎者】主要是干什么的吧?”路云寒转头看她。 江白点了点头:“迪希他们跟我说过,是猎杀那些残害人类的吸血鬼的对吧?” “嗯。吸血鬼天然被血所引诱,尤其是人类的血。但吸血鬼的力量又是普通人类所无法抵抗的,但又不能任他们张狂下去,所以警方便找了组织协助抓捕吸血鬼。” 这件事说起来很简单,因为警方的力量不敌那些吸血鬼,就干脆找有能力的人,总不能敌人杀上门了他们还一声不吭,什么都不做吧,那样也不利于警方在民间的名声,长此以往,对社会稳定也会造成很大的影响。 “你之前说杀了三个吸血鬼,还有警察在暗地里跟踪监视……按我跟他们打交道的次数来看,如果死的是吸血鬼,他们没必要这么尽职尽责才对。”路云寒微微皱眉。 吸血鬼嘛,毕竟属于敌家,就算是警察,大部分也是偏向人类一方的,只是面上不太明显罢了。 “你杀的那三个吸血鬼是什么情况?”他问。 江白叹了口气:“其实我也不是太清楚,一个是大晚上跟踪我,想吸我血被我反杀了;一个是狗腿子,想把我抓走献给他的主人;最后一个是想朝……别人下手,被我撞上,我就把他杀了,反正这三个都不是好东西。” “后来就有两个警察找上门了,问了我好多问题,但可能因为他们没有证据,所以只是怀疑,之后我就发现有人跟踪我。不过听你这么一说,发现就发现好了。” 她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啊,对了,其中有一个家伙是什么公爵的血仆。当初我就是被那个公爵吸了血才变成吸血鬼的,后来我逃了出来,他们大概是不甘心,那个血仆就想抓我第二次,结果就……你都知道了。” 江白说的轻松,可路云寒却愣住了:“你是说,你被被公爵吸了血,还从他手里逃走了,现在还没被抓住?” “……昂,你这话啥意思?怎么感觉我没被抓你有点遗憾啊。”江白不满。 “那个公爵叫什么?”路云寒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好像叫……兰斯,兰斯·梵卓。” 路云寒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你这么一说,我就知道为什么有警察跟着你了。” 江白:“为啥?” “梵卓家族是顶级贵族之一,家族实力超群,跟人类高层都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死了一个血仆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死的是公爵的血仆,他们这样的贵族最看重的就是脸面跟名誉,所以他们一定会给警方施加压力,如果你被梵卓家族抓到,下场一定很惨。” “哦。” “你不担心?”看她反应太平淡,路云寒问道。 “有什么可担心的,我不是到现在还活着,再说了,那公爵都没抓到我,我还怕其他?” “你很自信。” “做人嘛,就是得自信些,我看你也挺自信的。” “呵!” “你觉得吸血鬼是怎样的存在?”路云寒抬头看着圆月,忽然问道。 “不知道,但总归实力强大。” “……你讨厌吸血鬼吗?” “残害无辜的讨厌,没有做坏事的不讨厌。”江白说的很直白。 “但,是吸血鬼把你变成人不是人,只能成为一个吸血的怪物不是吗?”路云寒眼睛盯着她。 “还好吧,每个人的想法不同,至少我得到了力量可以报复曾经欺负我的人。至于人或吸血鬼的问题,你觉得自己是人就是人,吸血鬼就是吸血鬼,总比当什么老鼠或者猪好吧。” 看得出来,江白对自己曾经当猪这件事还是挺有怨念的。 “一个是吃人,一个是被人吃……呃,我的意思是人得有主动权,不是真的想吃人哈~” “所以你讨厌吸血鬼吗?还是讨厌当一个混血种?”她反问。 “我的家人是被吸血鬼害死的,我也差点被吸干了血,侥幸活了下来。所以你认为呢?”路云寒定定地看着她,眼神冷漠。 “你讨厌自己?” “人不人,鬼不鬼,不该讨厌吗?”他紧紧抿着唇,现在还能回想起那晚的血色。 那时的他那么弱小,只能眼睁睁看着家人惨死,而他什么也做不了,甚至变成了跟杀害他家人一样的存在。 “兄弟,讨厌吸血鬼我理解,但是讨厌自己倒也不至于。”江白安慰道,“你想想,变成吸血鬼至少有实力可以报仇,如果只是普通人的话肯定很难对吧?” 路云寒握紧了拳头。 他的确是在自己变成吸血鬼后大仇得报的,可他过不去自己心里那一关。 在内心深处,他是厌弃着自己的。 “而且……”他看到这人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那是因为你没有变成猪过,如果你变成一只成天被人惦记,还会被大卸八块的猪,你就会觉得变成吸血鬼已经很好了。” 她说的头头是道,路云寒无语凝噎:“……你变成猪过?” 江白:“……那当然没有,我就是这么一说。你想想看,是当吸血鬼好,还是变成配种的公猪,下水道的老鼠,或者在茅坑里乱爬的蛆好?” “……” “我变成吸血鬼跟变成……这些东西有什么必然联系吗?”路云寒的脸黑了,这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没有,不过这么一对比是不是觉得当吸血鬼还是挺好的?人要知足。” 路云寒:“……走了。” “哦……”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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