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江白出来把洗澡水倒掉,一颗石子打在了她脚下。 “一起喝一杯吗?” 篱笆外,薛梦君举着酒壶。 …… “今晚的星星可真亮……” 薛梦君躺在屋顶上,抬头望着漫天星辰。 “你真的不喝一杯吗?”他晃着酒壶看向身侧的江白。 “不喝,没兴趣。” “好吧。”薛梦君遗憾。 “今晚怎么想起来看星星,还找我喝酒?”江白脑袋枕着胳膊,目光沉浸在那片星河中。 满天的星星,在她那儿真是很难见到了。 “江白,你出来这么久,你的父母不担心吗?”薛梦君问。 江白:“我没有父母。”在这个世界。 身旁的人沉默了。 “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不该问的……” 听出薛梦君语气中的愧疚,江白掩下心虚,善解人意地说:“我原谅你了,不过你怎么想起问这个?” 薛梦君还在想着江白没有父母的事,她那么乐观的一个人,他以为她应当是出生在一个幸福的家庭里的。 他后悔自己方才那么冲动问这句话了。 江白等了半天没等到薛梦君回答自己的问题,推了他一把,“喂,薛梦君,你发什么呆呢!” 他一个晃神,“啊?抱歉,你方才问什么了?” “我是问你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其实是因为……”薛梦君静了一瞬回答,“我想师父和师娘了还有师兄他们,我出来这么久他们一定很担心,也不知道他们现在过的还好不好。” 江白好奇,“那你怎么不写个信寄回去?而且你还有师兄?之前没听你提过。” 薛梦君面上带上了些许烦恼跟惆怅:“我师傅住的地方一般人找不到,而且师傅也不让我告诉别人,不想让人打扰他和师娘。至于师兄,我没跟你说过吗?” “没……” “好吧,那不重要。” “……” “江白你知道吗,我是被我师父收养的,从小就住在山上。小时候练武苦,我总会躲着师傅,我们就这样玩儿起了捉迷藏。”说到这儿,薛梦君眼中带着回忆笑了出来,“可每一次师傅都能找到我,把我捉住狠揍一顿,说男子汉大丈夫怎可轻言放弃,可我还是小孩子呢……但师娘很温柔,她会耐心地安慰我,给我做好吃的,然后再把师傅臭骂一顿,暴脾气的师傅面对师娘的时候却像老鼠遇到了猫,乖乖站着听训,然后回头对我又打又骂。” “后来……师傅说我大了,把我从山上赶下来了,再之后,我遇到了你。江白,其实,我很高兴自己能遇见你,我……居然睡着了……” 薛梦君转头,却发现身边的人早已呼呼大睡。 “我讲的有这么无聊吗?”他翻了下身正对江白,脑袋枕着手臂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静谧的睡颜,逐渐入神。 “醒着的时候脾气那么臭,怎么睡着了就能这么乖呢……” 他戳了戳江白的脸颊轻声嘟囔。 “江白,等我痊愈了,我带你去见我师傅和师娘吧?”m.biqubao.com “你不说我就当你同意了。” 薛梦君嘴角扬起,像是偷了蜜的熊,笑得又傻又憨。 他望着头顶的星星,缓缓闭上了眼。 ——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阿嚏!” 月光下,五人坐在院中举杯对饮。 “薛少侠,你着凉了?”南星放下酒杯,关心地问了一句。 “还不是前天,他非要大晚上跑到屋顶上看星星,结果睡着了,天亮才从屋顶上下来。”江白没好气地瞟了眼手边的薛梦君。 南星:“江姑娘如何知道的?” 薛梦君:“哈哈,她陪了我一晚上。” 江白:“你还好意思说,都不叫醒我,幸好我体质好,没有发烧。” 薛梦君:“我,我那不是不小心睡着了吗……” 江白:“切!” 两人又是好一番吵闹。 南星偷偷瞥了下泽兰,后者轻抿着酒,脸上没什么变化。 他跟香茹对视了一眼。 “真是没想到,今年的春节我们会跟江姑娘和薛少侠一起过,我敬你们一杯!”南星端起酒杯,江白二人也赶紧端起酒杯。 “南星你太客气了,哈哈!”薛梦君仰头将酒水一饮而尽。 酒是果酒,带着清香与果味,江白还挺喜欢的,加上喜庆的日子,她当然不会扫兴,把酒喝光了,泽兰又给她倒了一杯。 “谢谢泽兰大夫。” 江白谢过。 “我也要。”薛梦君的杯子也伸了过来。 江白:“你自己没有手吗?” 薛梦君就静静地盯着泽兰,后者从容地给他也倒了一杯,他得意洋洋地对着江白晃了晃酒杯,得到了江白的一个白眼。 “算一算快到时间了,我去拿鞭炮!”南星起身。 香茹:“我跟你一起去。” 二人走后,院子里只剩下江白三人。 —— 路上。 “南星,你觉不觉得公子有点奇怪,他对江姑娘……”香茹想到泽兰近些时日的举动,不确定地问。 “你也看出来了?” “嗯,公子他……” “但我观江姑娘好像没有这个意思,她只把公子当一个普通的大夫看待。”南星叹了口气,“而且……她跟薛少侠不会一直待在山上的,到那时,公子他要怎么办呢,他难得有一个喜欢的姑娘。” 香茹也沉默了:“还有薛少侠,他看起来也对江姑娘十分上心。” 南星:“但江姑娘似乎对薛少侠也没什么想法,现在我们唯一的安慰便是江姑娘谁也不喜欢,否则,总要有人伤心的,如今这般,反倒正好。无论是江姑娘还是薛少侠亦或是公子,他们都是很好的人,希望大家都可以好好的吧。” 说完他跟香茹看了眼彼此,齐齐叹了口气。 感情啊,伤人伤己的东西。 —— “他们回来了!” 江白嘴里塞着小菜看到拿着鞭炮归来的南星二人,不过说话的功夫,薛梦君又趁机把碟子里最后一片卤牛肉给抢走了,还贱兮兮地冲她做鬼脸。 “薛——梦——君!受死吧!” 两人绕着院子追赶了起来。 南星跟香茹便准备放鞭炮,边笑看着这一幕,泽兰悠哉地品着酒。 “轰——” 鞭炮噼里啪啦地响起来。 江白跟薛梦君两人不知不觉停了下来。 南星:“大家,新年快乐!” 众人扬起笑脸:“新年快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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