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白上完茅房回到客栈,发现一楼大堂灯火通明,还挤了不少人,她越过人群上楼,看到了披着外套的陆仁嘉跟睡眼惺忪的薛梦君,以及一脸焦急的小石头站在门口。 “江姐!” “江姑娘!” 三人看到她立马围过来。 “江姐,你没事吧?你去哪儿了?”小石头就穿着一件单薄的里衣,此时担忧地将她全身上下都打量了一遍,好像生怕她受伤。 “我能有什么事,就是去了一趟茅房,倒是你们怎么都出来了,还有楼下那么多人……” “江姑娘,又有人死了。”陆仁嘉脸色严肃,语气凝重。 江白看了眼小石头:“我们先进屋吧,外面冷。” “好。” —— “所以说,我们对面客栈死了人,那个人还是翠烟门的弟子?” 江白喝了口凉水。 “没错。”陆仁嘉点头,“被挖去了眼睛,割掉了舌头……死法,跟第一个死者一样,最后也是被吸成了人干。” “没想到凶手离我们这么近,好可怕啊!”薛梦君抱着胳膊,嘴中说着害怕,表情却完全看不出来。 江白:“看来凶手杀人并没有特定的性别,第一个死者为男性,据说是青城派的弟子,第二名死者为女性,身份……”她看了眼陆仁嘉二人,“暂且不明,不过明天应该就知道了。只是这两位都是大宗的弟子,实力应该不弱,可凶手说杀就杀,还是那么残忍的方式,而且死者内力全无,凶手是故意找这些弟子吗,因为他们的内力肯定比一般人要充沛。” 陆仁嘉:“所以那些大宗弟子危险了。” 江白:“凶手似乎并不在乎那些大宗的报复,要么是有底气,自身实力强劲,要么,是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biqubao.com 陆仁嘉:“凶手动机不明,不过这件事涉及到好几个大门派,此事他们肯定会处理,倒不需要我们操心。” 江白点了点头。 的确,这件事和他们无关,也轮不到他们几个小人物去关心,要不是因为可能与赵大梁有关,陆仁嘉又差点被赵大梁杀死,他们根本没必要过问。 主要是江白也看出来了,陆仁嘉因为差点被杀的事有心理阴影,所以才对这件事过分关注,又因为她也接触过赵大梁还从这人手中救下了他,因此陆仁嘉总是下意识找她。 “既然此事和我们无关,那大家就早点睡吧,我好困呐……”薛梦君拖长音调,飘着嗓音说。 江白与陆仁嘉对视一眼,后者站起来,“嗯,是该回去了,江姑娘,我们走了,你跟小石头也好好休息。” “嗯。”江白看着陆仁嘉跟薛梦君回到隔壁。 看了眼窗外的夜色,江白转头轻声对小石头说:“睡吧,天色不早了。”说完她率先朝床边走。 小石头点头答应,他重新钻进被窝,过了会儿,他看向床上的江白,“江姐,以后……以后你要是去哪儿,能不能,跟我说一声……”他声音越说越小,似乎是觉得自己根本没有理由干涉江白,所以很没自信。 “可以啊。”江白应道。 小石头肉眼可见地高兴了一点,之前因为醒来发现江白不在的恐慌也消失殆尽。 江白望着闭上眼的小石头,心想,他们以后应该不会一直在一起,如果顺利的话,武林大会结束他们就会分开了。 隔天,也是武林大会的最后一天。 因为死了两个弟子闹得人心惶惶,台上比试的时候台下也在讨论昨晚的惨事。 “死了两个弟子,还都是大宗的,凶手就不害怕被报复吗?” “要是害怕就不会杀人了,不过我怎么听说死了三个人?” “你们还不知道吧,昨晚来福客栈后院外的巷子里也死了一个,是五虎门的弟子,据可靠消息,昨晚在春花楼有人还见过他,没想到之后就死了。” 春花楼?那几个讨论的江湖侠客彼此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 “所以那凶手那么嚣张,一晚上连杀两人?” “好像不是,那个五虎门的弟子虽然被杀,但眼睛舌头都好好待在脸上呢,体内的内力也没有被吸掉,光看作案手法,并不是一人所为。” “难道是有人借着那凶手的名义杀人,好栽赃嫁祸?” “也许吧,听说那个五虎门弟子平日里行事嚣张霸道,也许有人看不过眼报复他也说不定。” “……” 江白知道杀了五虎门弟子的人是谁,回想昨晚那个黑衣青年冷漠的眼神,她沉吟,看来黑衣青年并不是这一系列凶杀案的凶手,跟赵大梁也没有关系。 主要是赵大梁这人太挫了,黑衣青年感觉逼格挺高的,两人不像有牵扯的样子。 还有就是年龄的问题,赵大梁儿时就认识那个江湖侠客了,距离现在也有十几年,黑衣青年的年纪看上去不是很符合。 不过这只是江白直觉性的猜测,真相到底如何,还得凭证据说话。 “你们说,凶手会不会是天殇教的人干的?” 江白又听到身后有人小声说。 “不会吧,他们做事不是一向都肆无忌惮,根本没必要隐藏吧?” 魔教之人张狂,说杀谁就杀谁,丝毫没有顾忌,而那个凶手只敢在夜晚杀人,的确不太像魔教的作风。 “你说的有道理,但会不会这期间有什么秘密是我们不知道的?” 说话的这人也是看今日天殇教的人都不在才敢这么说。 “之前不是有传言,这些大宗门手里藏着能破碎虚空的武林秘籍吗,也许就藏在这些弟子手中,那天殇教就是知道了所以才杀人灭口,又因为怕被这些大宗门发现才在夜里偷偷干这事。” “……你说的好像的确像这么回事。” “是吧,我也觉得。” 江白:不,我觉得很离谱。 谁也没想到这一届武林大会会发生凶杀案,凶手竟然还没有被抓到,导致最后一天武林大会匆匆结束,很多大宗门的弟子甚至都没上场,更甚者,有些根本没来。 江白总觉得怪怪的。 不过现在根本不是关心这件事的时候,她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做。 “小石头,你之前跟我说过想习武,成为一个能保护自己的人,对吧?” 散场后,江白没有立刻离开,她按住小石头的肩膀,沉声问。 望着她严肃的脸,小石头犹豫地点点头。 江白:“那如果现在有机会摆在你面前呢?” 小石头:“江姐,什么……意思?” “你看那边。”江白指着丐帮中那个喝着酒的老头说,“那个是丐帮的长老,他很厉害,如果你想习武,可以找他,我觉得他们的功法说不定很适合你。” “江姐……”小石头垂眸,“你是要和我分开了吗?” “对啊。你想习武,就得找一个师傅,反正我是没能力帮你的。如果你能成功,我们肯定是要分开的,他们就要走了,你快说,愿不愿意去丐帮,如果愿意我去帮你问问,不愿意就算了。” 小石头握紧双拳,沉默了半晌,回道:“我……愿意。” 没有实力的他,只会是一个拖累。 “好!”江白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我们现在就去问问那位前辈愿不愿意收你,如果被拒绝了你别哭鼻子啊,大不了重新找一个师傅。” “嗯……” “前辈!” 她直接拉着小石头跑到丐帮找到那位拿着酒壶,走路扭扭歪歪,头发杂乱的老头面前。 “姑娘找老头子我有什么事?”这位丐帮长老抓了抓头发。 “前辈,您看看他。”江白当着他跟其他丐帮弟子的面,直接把小石头推到他面前,“前辈您看看我这小弟,他骨骼清奇,天赋异禀,是个练武奇才,您需不需要一个给您端茶倒水的天才徒弟啊?” 小石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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