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是你啊。” 隔日早上,江默默又在门口看到了昨天的那只小黑猫。 “你是饿了吗?你等着,我去给你拿吃的。” 他关上门。 不一会儿,又把门打开,手里拿着一袋小面包还有牛奶。 他把包装袋撕开,把面包放在地上。 “这是姐姐买的零食。”他笑着说,“不过姐姐只允许我吃一点,不能多拿,不然她会生气的。说起来,你之前也在姐姐家待过,她是不是也对你这样说过啊?” 小黑猫听了,看了他一眼,地上的面包碰也没碰。 “你不喜欢吃吗?”江默默皱眉,“可你太瘦了,一点都不健康,也不好看。还是说,你想吃肉?” “那就没办法了。”他继续说,“冰箱里的食物昨天就吃完了,姐姐还夸我的厨艺好呢!啊……我跟你说这个干嘛啊。” 他对着小黑猫不好意思地笑笑,“既然你不喜欢吃,那我自己吃吧,姐姐不喜欢浪费食物的孩子。”说着,他把垫在包装纸上的面包拿起来。 “啪!” 小黑猫打掉他手中的面包。 面包轱辘辘滚了两圈。 小黑猫叼起面包,一双猫瞳挑衅似的看向他,“喵呜!” 谁说他不吃了! 江默默:“原来你要吃啊,怎么不早说,那这瓶牛奶也给你吧,你这么瘦弱,是该补补。你吃完就走吧,不然姐姐回来看到你,肯定……会不开心的。” 他默默看向地上的黑爪印。 “对了,我现在要买菜去了,晚上要给姐姐做饭呢。买什么好呢,姐姐喜欢吃肉,得多买一些才行,姐姐饭量大……啊,不好意思,我不该跟你说这些的,毕竟……你应该也不懂。” 江默默笑着锁门并往楼下走。 小黑猫看着他一瘸一拐的身影,龇了龇牙。 这瘸腿小鬼说的话他听着怎么那么别扭呢,想生气。 …… 小黑猫看江默默这个同类不爽,但还是跟了他一路,看着他到菜市场买菜,熟练地讨价还价。 看着他拎着一大包菜艰难地走回家。 看着他进了门,屋内的暖光透过窗户照在走廊上。 他看了一会儿就走了。 —— “喵呜……” 小黑猫带着伤躲到垃圾桶里,外面传来一阵凶狠的狗吠。 他忍着垃圾桶里的酸臭味,默默地等待着。 不知过了多久,他悄悄从垃圾桶里探出脑袋,那只咬伤了他的大流浪狗已经走了。他顶开垃圾桶盖,从里面跳出来,无声落地。 “哒。” “哒。” 一滴滴的雨水从天上落下,钻进了他的毛发里。 又下雨了…… 他忍着痛离开。 …… “这小东西躺在路边也不怕被压死。” 江白瞥了眼躺在草丛边的小黑猫,随后撑着伞很快离开,无意上前。 半夜。 轰隆隆的雷鸣于天边炸响。 江白听着外面的瓢泼大雨睡得迷迷糊糊,忽然脑海中浮现那只小黑猫的瘦小身影。当时”没注意,现在仔细想想那小猫的状态不太对劲,软趴趴的。 雨声浩大,她眉头蹙起,下床拉开窗帘,外面黑沉沉的。 “啧!” 她抓了抓头发,神色无奈,还是披上外套出门。 客厅沙发,江默默团成一团窝在被子里,睡得正香。 开门的轻响忽地传到他耳中,耳尖抖动,他睁开朦胧的眼,看到江白拿着伞外出。 “姐……” 他刚要喊,对方已经出去了。 “姐姐她这个时候要去哪里?”他喃喃道,睡意顿无。 —— 雨大,风也大,比起白天,夜里的气温又降了几度。 江白的外套随风摆动,雨伞坚挺地为她遮风挡雨,但还是有雨水顺着风砸到了她脸上。 “我记得那猫是在……” 她走在经常碰到小黑猫的那条路上。 “还真在。” 前方,一团黑色隐在黑暗中,身边没有任何遮挡物,雨水无情地鞭打着那团毛茸茸。 “还真是惨。” 江白撑着伞垂眸,嘴里泄出一声轻笑。 笑完,她蹲下身搂起这团人事不省的小黑猫。 比起醒着的那会儿,这小东西现在倒是乖巧,安安稳稳地躺在她手里,不知是太冷还是什么缘故,接触到她手心的温热后,身体团吧团吧想往江白怀里钻。 “可不能让你把我衣服弄脏了。” 江白抓着小黑猫的后脖颈把他提起来,没有让他碰到自己。 …… 江默默听到熟悉的脚步声,立马从沙发上爬起来开门。 “姐……姐?” 他看到江白一手拿着滴着水的伞,一手提着一团熟悉的小黑猫。 笑容隐下又缓缓提起。 他接过江白手中的伞并给她拿拖鞋,“姐姐,他……怎么了?” “受伤了,又淋了雨,江默默,你把药箱拿过来,对了,顺便拿条毛巾。”江白说。 “好。” 等他把东西拿来后江白马上把小猫抛到他手上。 “姐姐?”江默默看到这一举动是真困惑了。 江白打了个哈欠斜看着他:“我要睡觉,这猫就交给你处理了,晚上……就让他跟你睡吧,反正都是猫,也不挤。” 她摆摆手,也不等小孩儿拒绝就往卧室走。 江默默看看她,又看看怀里的小黑猫,抿了抿唇,还是开始给小猫处理伤口。 “真羡慕你。”他小声对昏迷的小黑猫说。 在福利院,他也被大孩子欺负过,但受了伤也只能自己处理,通常就是用水把伤口洗洗就完事了,那里总是有争斗,也奉行着弱肉强食,时间长了,院长也不会多管。 他很羡慕小黑猫,姐姐会为了他大半夜冒雨去找他,还会用专门的药给他处理伤口。 小黑猫的伤不算太重,养段时间就能痊愈。 他只是饿过头了,又淋了几次雨,所以才会在受伤的情况下昏迷。 江默默不知道姐姐为什么要把这只跟他长得差不多的猫带回来,但他……有些不开心,所以棉签戳在小黑猫伤口上的力度有些重。 他忍不住。 他害怕,害怕姐姐会留下这只猫,害怕姐姐的注意力会被这只猫分散,更害怕自己会被丢掉。 他一边忍不住多想,一边用毛巾把小黑猫身上的水擦干。 毕竟是姐姐交代过的,他不能不听话。 处理好了就该睡觉了。 他看着沙发上仅有的一条被子,想了想,把小黑猫放在自己脚边的位置,接着变成猫,钻进被窝里,最后望了一眼卧室的方向,缓缓闭上眼。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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