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裴总啊,在送你去医院之前,你是不是先该换身衣服啊?” 裴玉川一愣,低头瞥见了自己露出来的胸膛,再感受到江白的目光,他难得有些不自在:“咳,抱歉,是我疏忽。” “我先……唔……”他轻喘一口,腿脚有些发软地撑着门面。 “你没事吧?”江白上前。 裴玉川抿唇忍下喘息,摇了摇头,之后艰难地掏出房卡开门。 “江小姐,请你先稍等一下,我去换身衣服。” “好。” 江白站在门口没动,她以为裴玉川要去浴室或者隐蔽一点的地方换衣服,谁知道他竟直接当着她的面开始脱浴袍了。 裴玉川已经解开了腰带,这时江白的声音响起:“那个裴总,虽然我是不介意观赏您的……呃,玉体,但是我怕你介意啊哈哈!” “……” 脱衣服的手指僵直,裴玉川因为中了药,反应要比平时慢一拍,他这时才想起来房间里并不止他一个人。 他连忙拿起床边的干净衣物看也不看江白,径直越过她匆匆进了洗手间。 “抱歉,江小姐。” 隔着玻璃门,江白听到了里面的人沉闷的道歉声。 “没事没事,是我占便宜了,呵呵!” “……” 再没有人声传出,只有一阵阵悉悉索索的声音隔着玻璃门传出来。 裴玉川出来的不算快,江白体谅他中药的状态倒也没有催促,不过她眼尖地瞄到了这人染上红晕的耳廓以及有些汗湿的脖颈。 【估计挺难受的,啧啧~】 “江小姐,让你久等了,我们现在出发吧。”裴玉川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冷静,语气平缓又客气地说。 “好。” —— 出租车内,江白望着车窗外的夜景发呆,目光不经意落到玻璃窗上倒影的人影上。 “呼……嗬……” 她敏锐地捕捉到身旁的人掩饰不住的粗重喘气声。 “裴总,你没事吧?”她假意关心了一句。 “没,没事……” “哦。”江白移开目光,继续望着窗外发呆。 反正中药的不是她,她又不需要着急。 “江,江小姐……”忽然,一只大掌攀上了她的手背覆盖了她整个手。 感受到手背上的黏湿触感,还有裴玉川泛红的眼尾,江白莫名有一种毛骨悚然之感。 “咋,咋地了?”她猛地把手缩回去。 这裴玉川还是平时那副冷静自持的样子看得顺眼一些。 现在这样,她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太恶寒了。 手心的凉意消失不见,裴玉川不适地蜷缩手指,将呼吸放缓,平稳地说:“江小姐,我的身体有些忍不住了。” “哈?!” 声量有些大,江白偷瞄了一眼前面的司机,凑近他小声问:“怎么回事?” “大概是时间太久,压不住了。” 裴玉川也是第一次跟女性讨论这个话题,黑暗中他的眼里难得流露出了一些羞涩和难堪,但还是克制着情绪用冷淡的语气开口说道。 江白听了有些苦恼,食指挠了挠脸颊:“不是,你这么大的人了,撒尿都能控制,这个控制不住吗?” 主要是裴玉川看上去就是那种禁欲人设,不像会随便发那什么情的人。 裴玉川:“……” 气氛莫名一冷。 半晌,“江小姐,你跟我弟弟谈恋爱一直是过家家的状态吗?” “啥意思?”指责她? 江白没听懂。 裴玉川深深看了她一眼,“没什么,我胡言乱语,江小姐不用在意。” “哦。”他说不用在意,江白也就真的忽略过去了。 只是看着裴玉川实在难耐的神态,她悄悄凑近耳语:“裴总,要不我下车打你一顿吧?这样说不定会好一些。” 裴玉川:“……不用了。” “好吧。” 听出了她语气中的失望,裴玉川嘴角微扯,闭上眼开始调理身体中的燥热。可惜身体反应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他依旧有一种火烧火燎的感觉。 太难受了,不知不觉他的身体向江白靠拢,后者一把将他推开。 谁知刚过一会儿,裴玉川又挂在了她的身上,灼热的吐息都喷在了她的脖子上,怪难受的。 “裴玉川?醒醒!” 没回应,江白只好把人往另一侧推去。 前方的司机通过后视镜看到这一幕暧昧地笑笑:“小姑娘,男朋友喝醉啦?醉酒是有点难受,你就让他靠靠好啦!” “呃,是有些喝醉了,不过师傅,他不是我男朋友。” “喔,那就是友情以上恋人未满?哎呀,我以前啊,也有过这种时候,想当年……” 嘿,这师傅还挺潮。 眼看这司机大叔越扯越多,江插嘴:“这个师傅啊,我们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他不是我男朋友,我们……”话没说完,裴玉川又靠在了她身上,还抓住了她放在座椅上的手。 “江,江小姐,什么时候到医院……” “我有些……呼……” 不是,你说话就说话,在她耳边喘什么喘,还有这个手! 江白烦躁地深吸一口气,推开裴玉川耐着性子安抚:“你再等等,很快就要到了。师傅,能麻烦你再快点儿吗,我朋友他身体不舒服。” “好嘞!” 就这说话的功夫,裴玉川又挤过来了,这一来二去的,江白没耐性了,一掌推去。 “我去你的!” “砰!”裴玉川整个人砸在车门上,脑袋狠狠向车玻璃撞去,接着又反弹回来,司机看了都替他肉痛,然后他整个人瘫在座位上,一动不动。 车内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裴玉川:“……” 司机师傅:“……” “呃,咳,哈哈,小姑娘,看来他真不是你男朋友啊哈哈,嗯……”司机扯动他那僵硬的脸皮尴尬地笑了笑。 【这姑娘,真狠啊!】 经过这遭,裴玉川难得不再弄出什么动静,低着头看不出情绪。 “姑娘,到了。” “哎,好。”江白推了推裴玉川,“裴玉川,到医院了,清醒一点!” 过了会儿,裴玉川睁开眼睛,哑着嗓音回答:“好。”接着他就要推车门,结果因为四肢无力,车门拉不开,江白只好过去探身帮他一把,期间两人的身体不可避免有了些接触,裴玉川不自然地移开目光。 两人下了车,江白扶着裴玉川进医院,出租车慢慢远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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