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裴哥,你恢复记忆了?真是太好了!” 咖啡厅,许月月由衷地喜悦道。 “裴则,恭喜你。”段清也笑着说。 江白垂眸瞥了一眼坐在轮椅上的人,暗道:他没有直接回家,反而特意绕道过来,就是为了和许月月分享这个好消息吧。 大早上还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现在看见了心上人倒是知道笑了。 江白啧啧摇头。 “我们是不是应该庆祝一下?”许月月提议道。 裴则敲了敲自己打着石膏的腿,笑着说:“等过两天,石膏也可以拆了,到时一起庆祝。” 许月月:“好啊!” 段清:“叫上雪意他们几个?” 裴则:“嗯。” —— 江白也是第一次看见尹雪意其人,就如他名字里有个“雪”字一样,人也如雪一般。 肤如雪一般白,气质如雪一般冷冽,尤其是那双眼睛,看着你时,仿佛要凉到你的心里去。 裴玉川这人的眼睛也冷,但他的冷漠更多的是被其本身的权势跟威望所浸染;尹雪意的冷则更纯粹些,就仿佛世间没什么事物能入得了眼,是天生的冷淡所致。m.biqubao.com 偏偏这样一个如雪一样冷澈的人有一抹红粉相宜的唇色,为其添了一分冷艳感,尤其是与左眼下的小痣相互点缀,更是勾人心魂。 “好久不见了,裴则。” “是好久没见了,我被绑架你都没出现,可真不够意思!”裴则笑骂着捶了一拳尹雪意。 这个气质颇为冷淡,如雪松一般的男人此时嘴角含着无奈的笑容,眉梢的冷意软化下来。 “这不是实在忙得抽不开身。”他说。 作为一名优秀的医生,尹雪意着实很忙,好朋友出了那么大的事他都不能赶过来,属实无奈。 好在裴则也不是真心怪他,知道他很忙,只是嘴上开个玩笑罢了。 江白站在一旁看着裴则和尹雪意寒暄,她实则是有些诧异的,毕竟尹雪意一看就是精英禁欲范,委实和裴则这个表面混不吝且不着调的人不像是一路人,反而裴玉川跟他看上去更有共同话题。 【难道裴则有什么优点是我没有发现的?】 江白狐疑,仔细打量了一番和朋友说笑的裴则。 【这人……有优点?】 “人到齐了,我们坐下吃饭吧。”段清说。 众人应下来。 今天是裴则请吃饭的日子,早在两天前就约好人,就等今天,所幸大家都有时间,才聚了一大桌子的人。 江白因为有着裴则女朋友的这一层身份,所以在他旁边落座,他的左手边是段清,原本他想让许月月坐在他身边的,被段清见机拦下来了。 “裴则,注意分寸。”他低声说。 裴则看到身旁的江白,没有再说什么。 —— 一开始大家还因为在场两个女生较为克制,可到后半段开始…… “喝!干一个!” “我还要喝!” 江白看着裴则边喝酒边吆喝着,脸颊上挂着两坨红晕,眼色迷离,看上去醉的不轻。 她没管,发现段清朝她这边看了一眼,起初她还不太明白是什么意思,直到段清身体微微后仰,轻声对他说:“江白,你让裴则少喝一点吧。” 江白挑眉:“你确定他这种状态会听我的?不如你自己劝一劝他。” 段清听出她不愿管的意思了,无奈,但还是拿走了裴则手中的酒杯,劝道,“裴则,少喝点酒,你身体刚好。” “你谁啊!别管我!” 裴则推了他一下顺势抢过酒杯接着喝。 江白是不喜欢酒味,段清也较为克制,许月月也不可能在异性这么多的情况下将自己喝醉,即便她知道段清几个人品不至于那么卑劣。 而尹雪意,是一口酒都没沾。 所以除了他们几个,剩下的裴则和他几个朋友都醉了,包厢里一股酒味。 江白也只顾自己吃菜。 见劝不动裴则,段清摇头,无奈,只能多看着他们几个,江白看他这样,也是一副早有预料的神情。 她现在只等着饭局结束,早些回家。 却见裴则忽地推开段清,抓住了许月月的手。 “月月,我喜欢你!” 声音之大,全包厢的人都听见了。 裴则的声音回荡。 “我喜欢你,月月,我很久以前就喜欢你了,就算失忆了,我也只记得你一个人,月月,月……唔!” 寂静的氛围蔓延,连喝醉的那几人似是都清醒了几分。 所有人的目光在江白,裴则和许月月三人之间徘徊。 尹雪意饮着白开水神色平静。 “裴则,别说了!”段清捂住他的嘴,低声阻止。 许月月也早已收回了了手,尴尬地看了眼表情没有任何波动的江白。 “裴哥,你喝醉了……” “我没醉!我说的都是……”裴则嚷嚷着掰开段清的手。 “砰!” 一声剧烈的响动,所有人都惊住了,尹雪意缓缓放下手中的杯子,段清也怔愣地移开捂住裴则的手。 他们皆看向江白,或者说她按在裴则脑袋上的手,谁也没有预料到江白会突然出手,还冷不丁地抓起裴则的脑袋就往桌上磕。 太凶残了! 气氛比方才裴则对许月月告白时更安静了,真真是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见。 “好痛!” 裴则的痛呼声打破了这古怪的氛围,他抬起脑袋皱着脸,所有人都看见了他鼻孔处的两行鼻血,看上去疼极了。 “谁!是谁!”裴则愤怒极了,他本来就不是个温和的性子,痛苦之下更显暴躁。 “是我,你有意见吗?”江白淡淡地说,眼睛并未看向他,只是平静地整理着自己的袖口。 “你是谁,你,呃……”裴则哑声了,他看着自己面前的人,迷离的眼睛都清醒了几分,显然这个被酒意熏懵的脑子已经认出了江白。 认出了之后也就是惧意,以往被江白暴打的惧意和疼痛一起涌上心头,他嘟囔着不敢说话了。 尹雪意借着喝水的功夫,观察了一番江白和裴则,只觉得他们两人的相处有些奇怪,裴则看上去挺畏惧江白的。 可…… 裴则之前不是看不上这女人吗? 怎么突然变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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