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寄词,无情剑君这个称呼还挺适合你,怎样,修了无情道的感觉如何?”魔主嘴角含笑。 其实单看魔主的长相,他和殷寄词是有几分像的,两人都是眉眼清淡的类型,只是魔主左边眼角下方有一道黑色的魔纹,给人一种邪肆的感觉,反而忽略了他的长相。 相比过去记忆中温暖的面庞,此刻的魔主只给人一种魔魅恐怖感,殷寄词修行几百年,也不会一头热地认为眼前的人还是他的兄长。 因此,即便面对着这张脸,他也没有继续交谈下去的欲望。 魔主见他沉默,忽又轻嗤一声:“殷寄词,你现在端的是端方自持,可那些尊崇你的人知道你生了心魔吗?哦,对了,那只猪她知道吗?” 殷寄词剑势一顿,这一瞬间的破绽被魔主捕捉到,他裹挟着魔气一掌朝殷寄词拍去,随后说了一句话。 “殷寄词,看来你的无情道还没修到家啊,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真的在乎她。” 魔主说完这句话突然在江白面前闪现,就在江白困惑时,他嘴角挂着残忍的笑意,一掌拍来,俨然没有留情的迹象,是奔着杀死江白这个目的动手的。 “阿白!”殷寄词瞳孔一缩,脸色一瞬间就白了。 “我靠!”江白看着拍过来的魔掌,大惊,忙要躲开,却发现动不了了,连体内的灵力都被禁锢住,她面色惊慌,内心反而要平静许多,因为她知道,自己不会死。 但她也不愿站在原地任人宰割,想着该如何逃脱,一道人影挡在了她面前。 那张面具她再熟悉不过,是右护法。 “噗!” 魔主的一掌拍在了他身上,血从口中喷出,右护法奄奄一息地倒在她身上。 江白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动了,她被右护法的重量压得跌坐在地,却顾不了那么多,震惊地望着右护法:“你……右护法,你为什么要……救我?” 她语气无措,喉口干涩。 直到,右护法拿张常年戴在脸上的面具从中间裂成两半,一张脸呈现在她面前,这双黄褐色的狼瞳……她见过。biqubao.com “戚……常欢,怎么是你?”她惊愕,唇瓣张合,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那个总是沉默寡言,看上去冷酷无情的右护法竟然是戚常欢吗? 见她这副眼睛瞪得滚圆的样子,戚常欢垂着眸子,艰难地从怀里掏出一缕黑色的剑穗,说:“这是我筑基时,你送我的祝贺礼物,我之后却想下毒害你,对不起。” 接着,他又从储物袋里拿出一颗桃子。 这颗桃子水灵灵的,粉白的表皮上此时却沾上了血指印。 他抓起江白的手,把桃子放进她的掌心:“以前,你说过,要是桃林能结桃子就好了,你想尝尝宗门里结的桃子到底好不好吃。我现在才把它带给你,对不起。” 戚常欢的声音非常虚弱,魔主的那一掌直接震碎了他的五脏六腑,魔气肆意地在体内肆虐,他要死了。 他整个人倒在江白身上没有一点力气,脑袋枕在她肩头,血液不停从他嘴角流出,他喘着气声音断断续续,连旁人都能感受他的痛苦。 “小白……”戚常欢勉强弯起嘴角,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小白,之前……伤,伤害你,对不,对不起……” 他缓缓闭上了眼,窝在江白怀里一动不动,手里的桃子和剑穗滚落在地,沾染了血渍和灰尘。 “……” “阿白……”殷寄词打退魔主,担心地看过来,江白却没反应。 她愣愣地坐在原地,怀里是没有呼吸的戚常欢。 戚常欢死了…… 是为了救她死的。 “哎呀,他之前下毒害我,我还替他挡过剑,他如今为救我而死不是很正常嘛!” “再说了,要不是我现在没死,他也根本找不到机会回报我!” “这是他自愿的,一命换一命!” “系统,你说是不是?” 【宿主……】 江白上一秒还弯弯的嘴角抿直,面无表情。 第一次,有个人为了她而死,她根本做不到无动于衷。 她拿起地上的桃子和剑穗,嗤笑一声,收进来。 —— “真可惜,她竟然没死。”魔主竟还笑着,“不过……也不是全然白费功夫。” 他望着殷寄词眼中若隐若现的红色说。 殷寄词沉声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看不出来吗?当然是为了杀死你。”魔主挑眉。 “那为何要对她下手?“ “当然是因为,她是你的破绽。” 殷寄词眉眼下压,一双眼睛带着怒色,周身气势暴涨。 两人再次斗了起来。 周边的建筑一次次因为他们的打斗而倒塌,桃夭夭杀死一个魔物,担心地望向殷寄词,正要过去时,目光钉在了某一处。 那是一片空旷的地带,地上躺着死状凄惨的修士和魔物,只是,尸体是不是少了一些? “砰!” 地面溅起尘土,碎石凹陷,殷寄词捂着胸口倒地,流月剑上沾了他自己的血。 “殷寄词!”桃夭夭收回目光,赶紧过去。 “殷真君,你没事吧?” “真君!” 不少修士看到纷纷围过来,在另一方区域消灭魔物的化神期前辈也赶了过来。 “殷小友,你没事吧?”问话的是在场唯一一个渡劫期前辈,他看到了这片地界爆发的魔气后便赶忙过来了。 殷寄词剑拄着地,站起来,摇摇头:“我无事,前辈。” “没事就好。老道观那魔主实力强劲,你们不是他的对手,就由老道去会会他!” “前辈小心。”殷寄词并未推辞。 “好,放心吧。”这位渡劫期前辈说完人便消失出现在了魔主面前。 “原尊者在渡劫期停滞很多年了吧,原本还在闭关,却在这个紧要关头出山,也真是不容易。”一个修士感叹道。 “是啊,听说他活不了多少年了。他守了天云城这么多年,如今看着自己用心守护的地方变成这副模样,一定很难过吧。”另一个修士附和道。 “唉……” 一位渡劫期和魔主的斗争相比之下更加激烈,简直可以用天昏地暗来形容,江白抱起戚常欢的尸体远离战场。 她看着空中两道交错闪现的身影,喃喃:“这魔主,连渡劫期大能都不能短时间内将他杀死,他有这么厉害?” 如果是这样的话,男女主可就悬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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