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白醒来时天已大亮,崔秀明已穿戴整齐坐在窗边的桌子那里看书。她在床上滚了两圈,顶着鸡窝头起床,崔秀明听见动静身体僵了僵,之后放下书卷走到床边给江白行礼:“主子。” “嗯……”江白单着寝衣大方地伸出双臂命令,“过来给我更衣。” “是。”崔秀明颔首,拿过衣架上小厮早已准备好的新衣一件件套在江白身上,素白修长的手指划过她的脖颈,腰腹,江白只看见他微颤的睫蝶,因专注而无意识抿起的唇瓣。 她微微合眼,享受美人的服侍。 “你是不是抹了香,身上怎地有股香味?”江白蓦地开口。 曲秀明手指停在她腰间,低眉:“回主子,秀明并未抹香。”m.biqubao.com “那就是你的体香咯……” 体香二字被她含在嘴里无端透出两份暧昧,惹地崔秀明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素雅的脸上生出被戏弄的薄红。 “小主子安好,夫郎请您去主屋吃饭。”一道声音打断两人的对话。 江白越过崔秀明朝他身后看去,是一个奴仆打扮的男孩,仔细回忆一下,好像是她亲爹身边的小厮,那这夫郎就是她爹了。 “行,知道了。”正巧衣服穿好,她从床上下来,“崔秀明,你跟我一起……” “回主子,秀明在这儿用膳即可。”崔秀明在小厮阻止前对她说。 江白这才想起来,小侍是没有资格和主子一同用膳的。想明白原因她并未多说什么跟小厮离开,只是走之前,她路过崔秀明时,拍拍他的肩膀,低声轻笑:“秀明啊,你的体香可真好闻,好闻的让人受不住。” 笑声渐渐远去,只留崔秀明站在原地愣神,他修长的手指裹着脸,五指下传达着温热,耳廓的薄红不知是羞是恼。 —— 江白踏出院子,路过梅树时,鼻尖轻嗅,忽而觉得这梅花散发的清香和崔秀明身上的体香很相似,不浓郁,却别具神韵、清逸幽雅。 秋天的暖阳并不灼人,看着院子里各司其职的奴仆,江白忽问前方带路的小厮:“现在是什么时辰?” “回小主子,午时了。” 午时,说明她起的很晚啊…… 江府很大,从建筑上来看却透着文雅,不像一般富户华物堆砌,更像是世家的审美。走过一处荷塘便到了主屋。 两个长相有些相似的男人正站在屋口,其中一个年纪偏大的见到江白时忙出来迎接,脸上挂着笑:“小白啊!” 这个长相大气端庄的男人就是她的父亲,他拉过江白的手拍了拍:“小白啊,睡得怎么样,今儿个怎么到现在才起,听说你去了崔小侍的屋子,是不是累着了?” “爹,怎么可能!我这么厉害,怎么可能会累!”江白激动地反驳道。 “哎哟,是爹说错了,我们小白自然是最勇猛的女郎。” 父女两个亲亲热热的交谈,江白瞥了眼一旁沉默的男子,这是她的亲哥哥,气质端庄,很有大户人家的风范,只是看上去沉默寡言,似乎是那种不讨喜的性子。 话说江白的父亲和哥哥都是个美人,长相上乘,唯独她,长相平平,清汤寡水。但是呢,这女子啊,单说性别就占了优势,至于样貌身材?女子不看重这个。 等江白坐下来,这菜一道道被端上了桌,菜色丰富,全都是她的口味。直到江白动了第一筷,她的父亲和哥哥才动起来。 比起这俩男子吃饭时的秀气,江白就要豪爽的多,杨氏见了笑着夸赞:“我家小白吃饭也是这么有女子气概,往后不知有多少男子倾心于你哟!小白,吃个鸡腿,长身体。” 江白的碗里多了一条大鸡腿,她看看父亲和哥哥的碗里,多是青菜,但凡是她喜欢的菜,两人绝不会多伸一筷。 她不喜欢吃鸡腿,她更喜欢啃麻辣鸭脖,所以她把这鸡腿夹到了杨氏的碗里:“爹,我吃不下了,你吃吧。”接着又夹了一条腿放在自家哥哥碗里,“哥哥,你也吃。” 两人别提多震惊了,往日里的大鱼大肉都进了这家里唯二的女子的口,身为江府的宝贝疙瘩,自然是怎么宠怎么来。 可今日,他们的乖乖宝竟愿意把肉让给他们,怎么不令人受宠若惊! “乖女儿,你,我……”杨氏话都不会说了,喜形于色,他刚想把鸡腿重新放回江白的碗里,江白开口了,“爹,你和哥哥也多吃点吧,你们这么瘦怎么行?我看了也是要心疼的。” 杨氏听得眼泪都要下来了,连忙用帕子擦擦眼角:“哎,小白真是我的乖女儿!”他珍惜地吃着女儿给他的鸡腿,决定对女儿更好一些。 “谢谢妹妹。”一直沉默的江盼姝小声说道。 他悄悄摸了摸肚子,妹妹到中午才醒,除了母亲,家里其余人是不允许吃早饭的,都要等妹妹睡醒才行。更何况,男子是不允许多吃的,会影响身材,不好嫁人,偏偏他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早已饥肠辘辘。 可他不能跟妹妹抢肉,他有些不忿,凭什么家里什么都要依着妹妹来呢? 直到妹妹把往常只有她有资格吃的鸡腿给了他,他心里的这点怨念消散了。 妹妹对他这个哥哥还是很好的,都愿意把鸡腿给他吃了。他不应该怨妹妹的,妹妹是家里的顶梁柱,多吃些也是应该的。 两人谁也不知道江白不爱吃鸡腿,不过一次小小的取舍,就换来了两人的感动,从侧面可以得知江白在家是多么受宠,父母又是多么的偏爱她。 吃过午饭,江白回到自己院里休息。 这古代也没什么娱乐活动,江白拿了一把躺椅搬到院子下面的一棵大树下,翻出枕头下的话本子,津津有味地看起来。 阳光照的话本子上的名字熠熠生辉——《银瓶梅》。 “这男人够骚。” “豁!这姿势,涨眼了。” “这女的太厉害了,男的都翻白眼了。” “嘶~看上去很痛啊!” “这也可以?” “还带角色扮演的?” 江白一人自言自语,眼睛时而瞪大时而眯起。 “这古人玩儿地真花啊……” “系统,学会了没?要想学习人类的感情文明让自己升级为更高级别的智慧体,这些也是必不可少的!” 系统:【……】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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