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想知道什么?”老太太给每人倒了一杯热茶。 “我想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为什么要杀害……”柏舟道出心中的疑惑。 “当年啊……”老太太的目光悠远,声音飘忽,仿佛跨过时间的长河,“当年我儿子儿媳什么时候死的我们老两口都是警察上门的时候才知道。”她先说了这么一句。 “我儿子他们都是公司职员,事业刚起步,工作忙,经常加班,就托付我们老两口照顾孩子。刚把孩子带回乡下没几天,警察就上门了。他们说,我儿子儿媳死了……” 说到这儿老太太静默片刻,想起当年听到这个消息时她和老伴都不敢相信,好端端的人,怎么就没了呢?分明前两天才见过。 身体一下就瘫软在地上,嚎啕大哭,拽着警察的衣服不停地问,人怎么会死,他们是不是看错人了,死的不是他们的儿子儿媳…… 种种的痛苦绝望如今已化成一根刺深深扎在他们心底。 “警察有和您说……他们……为什么会死吗?”柏舟拿着笔记本记录。 老太太抱着热茶却一口没喝:“警察他们啊……问我和老刘,我儿子儿媳有没有什么仇家或者平时有没有和谁发生过争执。” 一般的杀人动机无非是仇杀、情杀或谋财害命等几种,自有其规律,这些警察们都有问过。 可他们老两口住在乡下,哪里知道儿子他们接触过什么人,再者,儿子儿媳并不是爱与人结怨的性格,最多不过抱怨几句加班太多还有领导的是是非非罢了,这很正常,哪个打工人不抱怨一下公司。 在他们老两口身上找不到什么线索,警察们还去问过村里的其他人,但都没有人可以提供出有用的证词。 “我们两口子问警察,到底是谁杀死了我儿子儿媳。他们说,是一个外卖员。” “外卖员?”江白三人异口同声。 老太太点点头:“我儿子儿媳有时候下班晚,工作又累,都不想做饭,所以经常会点外卖,我还因为这个事说过他们,外面的东西哪有家里的健康。警察告诉我们,那天,我儿子他们的确点外卖了,所以外卖员上门的时候他们并没有怀疑。 是我儿子去开的门。 警察说,开门的瞬间,凶手的刀就刺进了我儿子的肚子,刺了好多刀……” 说到这儿,老太太的情绪有些不稳定,扶着茶杯的手都有些颤抖,好像一直在脑子里模拟她的儿子被凶手残忍杀害的画面。 老太太抿了一口茶,情绪平息了一点:“我儿媳,也是被他们刺死的。再多的,我也不知道了。” 柏舟已经知道凶手是假扮成外卖员降低受害者的警惕心,并且通过网络上的信息以及自己找到的一些线索可以得知,【一号】是主要动刀的,【二号】可能用类似迷药的东西让人叫不出来,否则邻居当天就能发现动静而不是第二天。 尸体并没有做过特殊处理,看来凶手很自信,他们的确有自信的成本,警察到现在都抓不住他们。 看网友的讨论听说凶手每次杀人后都有清理血迹的习惯,只有人身上的血存留着,很有闲情逸致,像是【二号】的手笔。 而这个外卖员的身份也没调查出任何信息。 警察从这对夫妻的人际关系开始查起,发现他们很少跟人起矛盾,没有和人有什么金钱上的往来,也没有情人之类,就是一对赚钱养家的普通夫妻。 找不出杀人动机。 线索断了。 之后便是第二案、第三案…… 时间久了,老太太和她老伴自然知道抓住凶手的机会渺茫,可仇恨以及孙子是他们继续活着的动力,他们永远也不会原谅凶手,更不会放下仇恨。 老太太满脸皱纹,头发白多黑少,60岁不到的年纪却好像已经很老很老了,腰都挺不直,把自己能说的都告诉柏舟后又沉寂下来,仿若再次跌进回忆的漩涡里。 “奶奶!” 一道鲜活的童音拽住了所有人的目光。biqubao.com 江白三人看去,是一个男娃娃,脸蛋红扑扑的,皮肤雀黑,身上的衣服一看就是爷爷奶奶搭配的,看起来有些土,但衣服很干净,是有人用了心的。 男娃娃看到三个陌生人,瞬间不说话了,睁着乌溜溜的眼睛拉着爷爷的手,整个小身体紧挨在爷爷的腿侧,眼里怀着好奇。 刘建军刚把孙子从幼儿园接回来,见到江白他们,问自家老伴:“娟儿,他们是?” “他们……”老太太看向柏舟,还是柏舟自己说明了来意并道出了身份。 听过后,这老爷子和老太太一样,神情变了,变得深沉,脸上的皱纹仿佛要从粗糙的皮肤上刻进肉里。 期间,江白观察了一眼男娃娃,这个年纪的小孩儿大多是活泼带着顽皮的,规矩少的更是上蹿下跳,一点都坐不住,但是这娃娃不一样,乖乖巧巧地坐在爷爷奶奶中间,小脑袋靠在奶奶怀里,懵懂地听着大人们讲话,不吵不闹。 很懂事。 时间不早,不好再多打扰老人家,他们回去了。 两位老人牵着娃娃一直送他们到门口,遥遥望着他们走远,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瞳孔深处好像透露着期盼。 如果能抓到凶手就好了。 比起来时的随意,此时的三人表情沉重了些许,想到两位老人无法排解的痛苦,懂事的孩子。 这个孩子知道自己没有父母吗? 就算现在不知道大了也会明白。 而这份痛苦,是本不应该的。 找不到线索固然让人失望,但这是意料之中的,只是无意触及了别人痛苦的感情,让三人心情都不大好。 “不早了,吃饭吧。”柏舟说。 “好啊好啊,我都听你的。”这是舔狗江。 阮绵绵手指点了点下巴,沉思:“嗯……不如我们去外面吃吧。就……我们以前常去的那家甜品店如何?” 这个【我们】指的当然是阮绵绵和柏舟,这个【以前】也是舔狗没有经历过的从前,所以她心里很介意,但舔狗,有什么资格介意呢? 江白脸上适时显出一丝哀怨。 柏舟没有问题,只是忽然想起江白,问:“江白,你喜欢甜品吗?” 阮绵绵同时朝她看去。 哦! 男神居然会问一个舔狗的意见,这对舔狗来说是多大的荣幸啊!江白龇牙咧嘴,一个劲地点头:“喜欢喜欢!我喜欢甜品!” 得,既然都没意见,那就去吃甜品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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