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后,大齐帝国南郡,柳城。 连绵的春雨已过,天空终于放晴,人们也开始陆续从家里走了出来。 这一日潇河边的码头上,一群人正在往船上搬运着堆积如山的货物。 忽然,一道少女的惊呼声响起,“黎叔,快看河内漂着一个人。” 声音的主人,是一位身着红色紧身衣裙的少女,她口中的黎叔,是位年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 他顺着少女所指的方向看去,宽阔的河面上,竟然真的漂着一道人影。 “老张,老李,你二人放小船去看一下,是不是还活着?”黎叔连忙对着正在往船上装运货物的两位大汉道。 “我也去。” 少女兴奋的道。 “月儿,别闹。”黎叔声音严肃的道。 “不去就不去嘛,那么凶干嘛?”少女嘟嘴,小声的嘀咕道。 货船的下方,一艘小船被放出,两位大汉撑着小船,向河中的那道人影划过去。 “老张,这人还有气息,看这样子,也不像是溺水的人啊。”老李道。 河面上漂着的是位少年,少年的背负长剑,衣裳虽有些破碎,但面色红润,呼吸平和,完全不像是溺水的样子。 “先带上去,让黎叔看看吧。”老张道。 二人将少年抬上小船,向着岸边划去。 “怎么样?” 小船至岸边,两人将少年抬了上来,黎叔问道。 “人还活着,好像昏过去了,不知道怎么回事?”老张道。 黎叔上前,一只手扣在少年的脉搏上,脉搏却是一切正常。 忽然,他的目光转至少年的胸口上,那里的衣服一片破碎,隐隐还有几分鲜红之色。 黎叔掀开碎布,一道深深的伤口浮现在众人的眼前。 “灵器造成的伤势?”黎叔的眉头微皱。 “近两月来,雨水不断,这河内的盗匪猖狂,这少年莫非是遇上了盗匪。”老李道。 “不清楚,先带回帮内吧,这伤势再不治疗,恐怕会更加严重了。” 黎叔凝声道。 “月儿,你和张叔先带他回去,让你父亲帮这少年看看。” “好勒。” 红衣少女道。 老张背起少年,向码头外走去。 这片码头,归柳城内的青帮掌管,青帮内有帮众三百余人,在柳城内,也算的上是大势力了。 青帮的总舵,就在柳城的城门边上,离码头,仅有百米的距离。 当老张背着一位少年回来时,不少青帮的帮众围了上来。 “老张,这少年是谁啊?” “不会是你在外面的私生子吧。” “肯定不是,老张长成这副鬼样,这少年却是眉清目秀的,怎么看都不像啊。” …… 众人不断地调侃道。 “去你大爷,都给老子滚,这是老子从河里救上来的。”老张没好气的骂道。 “张叔,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去叫父亲过来。”红衣少女掩嘴轻笑道。 说完便向里面走去。 不一会儿,一位身着青袍的中年男人从帮内走了出来,中年男人身材略有些壮硕,一张标准的国子脸,面露威严之色。 “参见帮主。”见男人到来后,那些帮众们也是纷纷停止了调侃,向男人行礼道。 中年男人正是青帮的帮主林青山。 林青山朝众人微微点了点头,旋即看向了老张背上的少年,声音雄浑的道:“老张,将他放下来吧,我看看。” “是,帮主。”老张将少年放了下来。 林青山看向少年胸口上的伤痕,片刻后,眉头微皱。 “果然是灵器所伤。” “爹爹,他还有救吗?”红衣少女道。 林青山点了点头,“这位少年看来也是修武之人,身体素质极好,换作平常人,恐怕早救没命了。” “你们都退下吧,老张,将他带到东厢房去。”林青山道。 围观的青帮众人纷纷散去,少年又被老张背起,朝着东厢房而去。 众人离开后,林青山看向了少女,道:“这少年是你们在哪里发现的?” 少女道:“就是在码头边的河里啊,我看见他漂在河上,黎叔便让张叔还有李叔一起把他带上来了。” “爹爹,那少年有什么问题吗?” 林青山摇了摇头,道:“不清楚,我刚才探了一下他的修为,探不出来,不过能感觉到极为不弱,这少年的身份,应该不简单。” “算了,既然被你发现带回来了,我们总不能见死不救吧,至于他的身份,等他醒来问问就知道了。” …… 三天后。 青帮的东厢房内,一缕阳光透过窗户的缝隙,洒落在屋内的床头边上。 少年用力的睁开了沉重的眼皮,看着周围的陌生之景,他的眼中闪过一道迷离之色。 “我是谁?这是哪里?” 忽然一股针刺般的疼痛感从他的脑海深处袭来,他双手抱着头,蜷缩在床上,身子止不住的颤抖着。 片刻后,熟悉的记忆如泉水般涌来。 “秦家、杀手……” 一幕幕清晰的呈现在他的脑海中。 少年正是秦云。 忽然,他好像想起了什么,连忙坐起身来,眼光看向四周,直到看见床边的那柄长剑时,方才放下心来。 “啊,你醒了?” 这时,房门被推开,一位身穿火红衣服的少女惊喜的看着醒过来的秦云。 “你是?” 秦云看着突然出现的少女,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之色。 “我叫林月,今年十五岁。”少女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好看的笑容,“你呢?” “秦云,今年十六。”秦云道。 “那我就叫你秦大哥吧。”林月道。 林月的脸上,天真无邪,却又带着一丝俏皮,看着她,不由让秦云想起自己远在云都内的妹妹。 他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但是云都外的消息,应该已经传回了那些幕后之人的耳中,恐怕没人会相信自己还活着吧。 这消息,秦家肯定也会知道,不知道自己的妹妹听到后,又会如何的伤心。 “秦大哥,你在想什么啊?”林月来到床前,看着发呆的秦云,好奇的问道 “没什么。”秦云道。 “这是哪里?” “这是青帮啊。”林月道。 “青帮?”秦云的脸上,有些疑惑之色,青帮他从来没有听说过。 “秦大哥不是柳城附近的人吧,不知道我们青帮也很正常。”林月笑道。 “柳城?”秦云的眉头微皱,像是在回忆着什么,忽然,他的脸上闪过一丝骇然之色。 南郡?柳城? 这是离云都有着几千里远的地方,他怎么会来到这么远的地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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