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道君王_第1章 一人一剑离帝都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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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齐帝国,云都。
  正值二月,春雨沥沥,连绵一月不断。
  城南,入眼可见一座豪华的府邸,占地千米,青砖黛瓦,朱红院墙,府门更显阔绰,门梁上,一块巨大匾额悬立,匾额上,刻着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秦府。
  在这寸土寸金的京城内,能有这样的一座府邸,无一不是在彰显着府邸主人身份的不平凡。
  “秦云,你今日若敢离开秦府半步,从此便与我秦家再无半点关系。”秦府内,一道愤怒的声音夹杂滚滚春雷落下。
  秦家大殿内,站着十几道身影,纷纷低着头,不敢言语。
  大殿的高座上,是一位胡须发白的老者,老者面容严肃,眼中含怒地瞪着站在大殿中央的一位少年。
  少年名秦云,今年十六,那张稚气刚脱的脸上,有着一抹与同龄人完全不同的成熟。
  怒视他的老者,是他的爷爷秦安国,当朝的武安侯。
  “云儿,听爷爷的话,快回去吧。”这时,大殿内一位中年男人轻声劝道。
  “哥哥,你不要离开好不好,我不想你离开。”在他的身旁,一位少女也带着哭腔,泪眼模糊的看向了他。
  秦云看着眼睛哭的通红的少女,心中不忍,只好别过头去,不再去看少女,他怕自己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会因此而动摇。
  他一定要离开,一年前,他的父亲率军在边境大破敌军,举国震动,然而,在得胜归来的途中,却突发意外,离奇死在了营帐内,连尸体都未能运回来。
  而朝中最后给出的结果,是中毒身亡。
  但秦云知道,这样的结果,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的手段而已,事实的真相,绝对不会是这样。他父亲本身就是灵脉境巅峰的强者,怎么可能会平白的中毒而亡。
  父亲在归来前,还给家中来过信,表示自己一切安好,若是中毒,以父亲的实力,又怎么可能完全察觉不到?
  然而更让他气愤的是,秦家竟然默认了这样的结果,不再对此事进行追查。
  自幼生长在秦家,他见惯了家族、朝堂上大大小小的利益纷争,也已然猜到,父亲死亡的背后,定然是牵扯到巨大的利益在其中,而这些受益人中,恐怕还有秦家的身影。
  父亲身亡的半月后,母亲忧伤过度,抑郁而终,追随父亲而去,丢下了他与年仅十岁的妹妹。
  在得知他想要追查父亲死亡的真相后,秦家不仅断绝了他的修炼资源,就连他的行为起居也被暗中监督了起来,秦云心如死灰,对秦家的最后一点期望也是破灭。
  他要离开,要去寻找真相,他知道,想要依靠秦家已经是不可能的事,他只能靠自己。
  他深深的看了秦安国一眼,脸上闪过浓浓的失望之色,毅然的转身向大殿外走去。
  “你...”
  高坐上的秦安国,看着转身离去的秦云,整个人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无力的瘫坐在椅上,脸上瞬间苍老了十岁不止。
  行至殿外,秦云忽然转过身来。
  秦安国的心中一颤,眼中升起一抹希冀。
  但秦云只是跪在了地上,面对着他,连拜了三下后,起身向外走去,这次他再也没有回头。
  “噗...”
  秦安国从高坐上站起,忽然脚下一抖,整个人又瘫坐了下去,口吐鲜血。
  “父亲...”
  “家主...”
  大殿内的秦家众人,纷纷围了上去,搀扶住他。
  “传令下去,将秦云逐出秦家,从此以后,秦云与秦家再无任何的关系。”秦安国身体颤巍的道。
  大殿内的少女,目光呆滞的站在原地。
  ……
  雨下的越来越大。
  云都的大街上,几乎看不到人影。
  城内河畔,柳絮纷飞,秦云负剑缓步行走在雨中,冰冷的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顺着他的额头流下,他的眼前一片模糊,已经分不清到底是雨水还是泪水。
  沿内河而行,城门近在眼前。
  忽然,一道身着绿色连衣长裙、头上黑发直垂的少女出现在城门口。
  少女的年纪与她差不多大小,面容清秀,手上撑着把油纸伞,亭亭玉立于城门前,活像水墨画中走出来的绝世佳人。
  “楚心怡?”
  秦云的眉头微皱,他认出了城门口的少女。
  这少女,与他之间的关系并不简单。
  他与楚心怡之间,有着一纸婚约,那是他父亲在世时给他定下的,当时他的父亲,在朝堂上身居神威将军一职,在秦家内,也被钦定为秦家下一任家主的继承人,风光无限,上门联姻之人,数不胜数。
  楚心怡所在的楚家,亦是京都的豪门,他的爷爷,曾担任过兵部尚书一职,在京城内颇具影响力,两家一拍即合,两人的婚姻,也由此定下。
  当时的秦云与楚心怡,在京城众人的眼中,简直是珠联璧合的一对。
  但一年前他的父亲意外身亡,这场婚约,也被秦云抛在了脑后,虽然楚家没有立即遣人来退婚,但他知道,这场婚姻,已是不可能之事。
  这场联姻,本就有掺杂着政治利益在其中,如今他的父亲已故,他在秦家的地位也是一落千丈,两人的身份,表面看上去还是没有多少的差距,但明眼人,一看便知两人如今的身份差距,所以退婚,也是迟早的事。
  “你就这么走了?”楚心怡道。
  “不然呢?”
  秦云看向了楚心怡,后者的容颜,确实让人惊艳。
  “那你把我们之间的婚姻当什么了?”楚心怡从袖口中取出一纸文书。
  秦云接过,那上面正是他与楚心怡的婚书。
  秦云的脸上,闪过一抹自嘲的笑容,他将那纸婚书,一点一点的撕碎,撒向了空中。
  “就当...是一个玩笑吧。”他声音沙哑的道。
  他脚下移动,绕过了楚心怡,向城外走去。
  “等一下。”楚心怡忽然叫住了他。
  “怎么?还有事?”秦云道。
  楚心怡淡淡的一笑,“若是就这么了了,传出去后,我楚心怡还不成了整个京城的笑话。”
  “那你还想怎么样?”秦云皱眉。
  楚心怡脚下轻移,一步一步的向他走进,直到两人之间,不过半米的距离时,方才停了下来。
  “刚才你撕碎的婚书,不过是我手抄的一份,真正的那纸婚书,还在我的手中。”楚心怡浅笑道。
  “要想退婚,那就先...活着,四年内到京城来,到时由我来宣布退婚。”
  秦云的脸上微微一凝。
  “好了,该说的我都说了,前路漫漫多荆棘,祝你好运吧。”楚心怡转身,头也不回的向着城内走去。
  “活着...”
  秦云喃喃的道。
  活着,听着简单,可真的很难啊。
  当年害死他父亲的人,会放任他离开吗?会让他去查当年的真相吗?
  显然不会,那段真相若是真被他查了出来,恐怕会轰动整个大齐帝国,那时,即便那些人再如何的位高权重,也难以堵住悠悠众生之口。
  他抬头,望着城外的方向,那里烟雨萦绕。
  重重的烟雨中,看似平静无比,实则遍地都是杀机,每一处都可能成为他的葬身之地。
  但明知那是刀山火海,他也必须闯过去,他若是继续留在秦家,恐怕一生都会活在软禁当中,父亲死亡的真相,也会被淹没在历史中。
  若真是那般,那他便是真正的枉为人子了,死后,他又有何面目去见父亲和母亲。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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