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间吗?跟我去楼下看看柳江,他媳妇出事了。” 季霆秋看了一眼丛榕,眉头忍不住地皱起。 在得到丛榕肯定的回答后,两人乘坐电梯下到三楼。 六人间的病房里,病床占了大部分空间,家属们也只能屈居在一张小板凳上。 丛榕张望了一圈,一时没有从人堆中找到柳江。 季霆秋直接走到了角落靠墙的那张病床, 柳江正抱着头坐在地上,遍布褶皱的侧脸带着连日失眠的疲惫感。 “柳江,大姐什么时候跑出去的?” 季霆秋蹲下拍了拍他的肩膀。 闻声,柳江抬头,眼中含泪。biqubao.com “季大队长,你来了……俺,都怪俺!” 柳江朝自己脸上连拍了几个巴掌。 “先说怎么丢的,我让余川派人查监控地毯式地搜,相信我一定能把大姐给你带回来,”季霆秋及时抓住了他的手制止住。 “早晨婆娘突然醒了,俺太高兴了就趁着她小睡的功夫跑到医院门口给她买点吃的, 来回就十几分钟,谁知道回来后病床上空了。 隔壁床的人说,她跟着俺后脚走出去的, 她的嘴里还念念有词的像在喊谁的名字, 早知道俺不该带她来城里啊,自从来了青城她变得特别古怪,上次出车祸已经很危险了,没想到好不容易抢救过来又出了事。”柳江说完泣不成声。 季霆秋听着他的话,眼睛微微眯起, 柳江的话让他直觉哪里不太对劲,但一时说不出来。 “柳大哥,你别着急,咱们打印一点大姐的照片,到处张贴一下,很快就会找到的。” 丛榕也在两人旁边蹲下,安慰着柳江。 这个男人还是穿着一件简单的工字背心,胳膊上因为经年累月的日晒变得黝黑粗糙。 她知道,他一介凡夫, 没有任何能力去找一个走失的家人。 就像当初, 她一夜间失去爸妈, 自己明明是个活人,却没有人把她当人看。 所有的诉求从她口中说出就像哑剧失了声, 激不起浪花 只能换来变本加厉的欺辱。 好在,现在有季霆秋这个权势滔天的男人在, 大姐的结果可能会变得不一样。 “怎么办啊,婆娘身上还有伤,万一再出意外,俺真的不想活了,我救了她又害了她,作孽啊!”柳江情绪太过激动,不停地自责。 他真的很喜欢婆娘。 将她救回来的这四年,人生突然有了一点亮光。 婆娘虽然沉默寡言,但是是个善良的女人。 知道是他救了自己,会尽可能打扫卫生做饭给他收拾屋子。 他从来不敢亵渎这个从天而降的女神, 这辈子陪在她身边看着她就已经知足了。 可没想到, 他亲手弄丢了她。 柳江越想越悲痛,眼泪止不住地砸在地上。 丛榕看着他的样子想到了自己的父母, 也是如此恩爱。 她跟着红了眼眶。 “柳大哥,您有大姐的照片吗?或者说说大姐长什么样子,我现在去附近的打印店打印一下,咱们越早行动,找到的机会越大。” “照片?我没有,她真的很漂亮。” 柳江抬头望着丛榕,有一瞬间恍惚。 “那大姐外貌大概情况你描述一下,胖瘦高矮,五官哪个地方有明显的特色?” “或者没有照片的话,你说长得像哪个明星也行。” 丛榕看见他又对着自己发呆,唇角不自觉地勾起笑容。 “像谁?” 柳江盯着丛榕陷入了沉思。 “像你!季队媳妇,俺家婆娘和你像,特别漂亮。” 像是考虑了很久,柳江的眼神非常诚恳。 扑哧~ 丛榕再次被他的样子逗笑了, 好吧,她知道大概问不出什么有用信息来。 季霆秋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丛榕, 他莫名觉得柳江说得有点道理, 大姐与丛榕确实眉眼很像。 不过,丛榕的父母好像早就死了, 贸然提起她的母亲可能会让她想起伤心事。 季霆秋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柳江你在病房内等着,万一大姐自己回来了没人接应又要错过,我和丛榕去医院门口找一找,余川那边已经派出了我的特种小队,相信很快会有消息。” 他安慰地拍了拍柳江的肩膀后起身。 好在,他知道大姐的模样。 两人来到医院大厅后四处寻找, 门诊、急诊、所有能找的地方都看了一遍,依然不见大姐的踪影。 这时,丛榕的腿被一个小女孩抱住。 小女孩的个头只够得到她的膝盖靠上,丛榕低头,脸上闪过一丝讶异, 她回头,发现季霆秋也在看着小女孩。 “姨姨,给你吃鼻子。” 小女孩吃力的抬头看着丛榕,手里举着一个小小的砂糖橘。 这个声音好像在哪里听过。 她弯腰蹲下,看着小女孩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谢谢小宝贝,你妈妈呢?” 话音刚落,一个年轻的妈妈从不远处跑来,她急得满头大汗,整张脸红红的。 “谢谢您,谢谢,我差点找不到我女儿了,谢谢……”年轻妈妈抱起妞妞一个劲地鞠躬。 这医院大厅外面车来车往, 女儿要是跑出去了,她不敢想什么后果。 “哎,你……你是不是上次救我女儿的那个美女啊,火锅店门口!” 年轻妈妈眼睛突然亮了亮, 她肯定没有认错。 丛榕的外貌太过惹眼,任谁看了都会印象深刻。 “上次在火锅店门口,我女儿自己在那里玩,差点被外卖车撞到, 是你救了我女儿你忘了吗? 当时你的后背都出血了,我喊你也没听到。 太好了,今天总算让我遇到了, 我老公说了哪天再见到恩人,我们得给您一个红包感谢,妞妞是我们受了好多苦试管得来的宝贝,你救了我们一家啊,恩人!” 年轻妈妈说完开始翻口袋。 季霆秋在一侧听着女人说的话,好像有了一点印象。 之前,丛榕在景泽的订婚晚宴上后背受了伤,他特意找来顶级的专家给她处理伤口缝合。 为的就是能让她在母亲出院前能痊愈。 可后来, 她的后背不知怎么又大出血被医生再次扣在医院。 他以为丛榕是故意的, 故意让母亲担心引起病情恶化,还当着一众贵妇的面羞辱了她。 原来, 她真的受了伤,还是为了救人。 季霆秋注视着丛榕,此刻她正抱着小女孩亲亲,笑容清澈灿烂。 他不自觉地跟着嘴角上扬。 丛榕终于劝说女孩妈妈放心离开后,发现季霆秋一直在盯着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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