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战甚至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认为有一天俗世是可以胜过强人世界的,因为内求终归是有上限的,而外求则是无限的。 …… 凌晨三点半,彭家大院。 彭泽城的书房,依然亮着灯。 彭泽城坐在书桌前面,但他并没有看书,而是看着一张照片发呆。 照片上是一个异常漂亮的女子,怀里抱着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女子旁边站着的是年轻时的彭泽城,看上去和现在的彭战颇有几分相似。 彭泽城和萧玉相识到相爱到最后结婚,拍了不下上千张照片,毕竟萧玉漂亮嘛,彭泽城很想定格她的每一个瞬间,而萧玉自己也比较喜欢拍照,或者喜欢彭泽城给她拍照。 但是所有的照片后来都被叶尘尘烧毁了,叶尘尘为了让彭泽城彻底的忘记萧玉,不但烧掉她的所有照片,还销毁她使用过的一切东西。 而彭泽城手中这张照片还是唐青山为他们拍的,当时他还嘲笑唐青山拍照技术不行,结果没想到居然成了唯一,为了藏下这张照片唐青山可是费了不少的心思。 这是他们一家三口唯一一张全家福,彭泽城不知道一家人还能不能有相聚的那一天,看着满脸甜蜜笑容的萧玉,彭泽城感到一阵锥心的刺痛,泪水很快就模糊了双眼。 就在这个时候,门口居然传来敲门的声音,他蹭的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赶紧用手抹了抹脸上的泪水,忍不住轻声叫了一声:“战儿,是你回来了吗?” 结果推门进来的却是唐青山,他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看见彭泽城手中拿着的那张照片,不由得轻轻的叹了口气。 “老爷,都快凌晨四点了,战儿今天肯定不会回来了,他应该是有事情要忙,忙完之后,肯定会过来的。” “青山,战儿到龙城了,不第一时间回家,不会是还在恨我吧?”彭泽城有些担忧的说道。 “老爷你多虑了,上一次战儿不就已经和你冰释前嫌了吗?战儿心胸开阔,而且有大志向,是坦荡荡的君子,更何况你们是父子,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唐青山安慰道。 他心里也有点莫名的伤感,年轻时的彭泽城可没有现在这么儿女情长,现在他三句话不离彭战,说明他真的老了,彭战成了他唯一的寄托。 “你说的没错,战儿如果那么小肚鸡肠,的确不配当我彭泽城的儿子,你赶紧去睡吧,我再等一会儿,你已经不比当年了,别动不动就熬夜。”彭泽城看着唐青山,发现他的背已经微微有些驼了,而且两鬓也出现了白发。 唐青山正打算劝彭泽城也赶紧去睡,突然听见汽车的声音,他赶紧快步走到窗口,看见一辆不起眼的车子缓缓的驶入彭家大院。 彭泽城兴奋的赶紧披起外衣,快步向外面走,唐青山也赶紧跟在后面。 彭战他们刚下车,就看见月光下站着两个人影直勾勾的看着他们,吓了他们一大跳。 “爸,青山叔,你们怎么还没睡觉?”彭战有些惊讶的问。 “下午才睡了一觉,刚醒,你怎么才回来?”彭泽城一边说还一边伸了个懒腰,做出一副真的刚睡醒的样子。 “青山叔,还记得我吗?”夜小舞跳到唐青山的面前,故意歪着嘴巴做个夸张的鬼脸。 “小舞丫头,你青山叔还没老糊涂呢,你们困了吧,我马上去收拾一下卧室。”唐青山笑着拍了拍夜小舞的肩膀,一脸的宠溺。 “青山叔,我的卧室就不用了,给小舞和灵儿收拾一间房子就行,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回来就是为了和爸聊聊。”彭战赶紧说道,修炼之人几天不睡都十分正常。 正确的说法应该是,修炼之人只要没有在剧烈的活动,就已经算是在休息,所以他们可以十天半月不睡觉。 彭泽城见彭战这么快又要走,心里难免有些失落,不过好在彭战要和他聊聊,他正好可以说出心中的打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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