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骥,带我们去罗漫山!”根据这匹老马之前的反应,彭战觉得,这匹老马远比夜小舞更靠谱。 夜小舞刚开始还不服气,老骥做出每一个选择,她都要质疑一下。 但是当彭战问她确定的时候,她却有些赌气的说:“你都相信它了,自然就听它的,反正带错地方了,都是它的锅。” 但是慢慢的,夜小舞质疑的声音就变得越来越小了,因为老骥带出的路慢慢帮她找回了儿时的记忆。 “那条河我记得,小白就是我在这条河的河边的树下救出来的。”夜小舞十分兴奋的说道。 “小白是谁?” “小白是一只兔子啊,当时它被几只鬣狗围堵在树下,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 “哦,你是不是经常干一些救小动物的事情?” “没有啊,那是唯一的一次。”夜小舞撅着小嘴,有些失落的说道。 “啊,为什么啊?”彭战忍不住好奇的问道,以夜小舞的善良,肯定见不得这种弱肉强食的场景。 “爷爷不让啊,爷爷说,不到万不得已,我们不要参与其它生命的因果。” “兔子被吃,是很多个很多个原因导致的,而我们去救它,就会破坏原来的因果,让自己置身入局。” “爷爷说,当你期望小白兔报恩的时候,得到的往往是鬣狗的报复。” 夜小舞看似简单的一句话,却让彭战内心深深的被触动到了,所有人都提倡善行,但是要知道,善行和恶行是互相依存的。 夜小舞对小白兔是善,但对鬣狗就是恶,也许因为她的阻拦,导致这几只鬣狗活活的饿死。 “强啊,弱啊,就如高山河流,不过是一种生存的状态,老天爷会安排好这一切的,你怎么可以擅自做主呢?”夜小舞学着她爷爷的口气说道,惟妙惟肖,不愧是演过戏的。 彭战的心里突然咯噔一下,他想到了那个十分古老的门派,那个不愿意参与任何事物因果的组织。 但是那个组织的历史比夜郎国还要久远,彭战既然已经认定夜小舞的爷爷应该就是夜郎国的后裔,就不会认为他和这个组织会有什么关系。 而在夜郎国出现之前,那个组织就已经分裂出以贩卖秘密而谋利的百晓门,百晓门的历史虽然不是特别长,却是江湖恶徒们无法抹去的梦魇。 “翻过这座山,就到我家了。”夜小舞指着前面那座十分陡峭的山峰,十分兴奋的说道。 说完,她还用手拍了拍老骥的屁股,希望老骥能跑起来,但老骥却只是冷哼一声,依旧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 彭战十分惊讶老骥的耐力,就算是千里马,走了这么长距离的崎岖山路,恐怕都已经累得趴下了。 老骥虽然看上去慢吞吞的,但速度一点儿都不慢,走了这么长时间,它的状态却和刚启程时没有区别,一点儿粗气都不喘。 “这是什么山?”彭战轻声问夜小舞。 “这么高,自然是峰了,叫问天峰,传说是一个遭遇不公正待遇的老妇人,在痛失两子之后,质问上苍,上苍也意识到自己的失误,为了警醒自己,不再发生类似的不公,就将那个质问她的老妇人变成了山峰。” 还别说,彭战之前并没觉得这座山像一个质问上苍的人,但是夜小舞一说,他就感觉很贴切了,而且还是越来越贴切,以至于后来,他都好像听见了老妇人对着苍天咆哮的声音。 翻过问天峰,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美丽的花园,问天峰的峰顶白雪皑皑,峰腰翠绿,而最下面却是百花争艳。 罗漫山四面都是陡峭笔直的山峰,它们虽然消瘦,却抵挡了大自然对罗漫山的所有恶意,所以罗漫山温暖潮湿,四季如春。 而且因为这四座峰中间有着狭长的缝隙,所以罗漫山空气流通十分顺畅,再加上树叶茂密,尽管还有很远的距离,彭战就已经闻到了优质药材的香味儿。 在彭战眼里,这里简直是一个天然的大药库,由于浓雾的阻挡,俗世的人根本来不了这里,所以这里还保持着最原始的状态。 轻风迎面而来,彭战忍不住深吸一口。 在这股空气中,他嗅到了千年灵芝的气味儿,他能闻到这种气味儿,不是因为这个气味儿太浓,仅仅是因为他对灵芝的味道最为熟悉。 因为在这股风中,他嗅到了比千年灵芝还要独特的气味儿,只是他不知道那些到底气味是什么东西发出来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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