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长毛怪这么说,彭战立即想起之前在古墓里面看见的那个大院,当时他就认为那座大院是让那些守墓人居住的,只是没想到,经历了如此漫长的历史,居然还有活着的守墓人。 当然,他肯定不是最初的那批守墓人,应该是守墓人的后代,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他要从古墓里面跑出来。 接着,长毛怪又说道:“十岁以前,古墓就是我认知的全世界,而大院的我们就是这个世界的主宰,但在十岁生日那天,我哥哥告诉我,古墓外面还有一个神奇的世界。” “那里有阳光,有鲜花,有绿草,还有各种各样远比老鼠和水鬼美味的动物,当然最神奇的不是这些,最神奇的是,在外面的世界,居然还有和我们长得十分相像,但远比我们好看的同类。” “哥哥交给我一缕乌黑的长发,说是头发的主人将是他一生的等待。” “但遗憾的是,他的等待短暂得十分可怕,因为当天晚上,阿祖就得知哥哥去了古墓外面的消息。” “我们从一生下来,就被告知,绝对不能走出古墓半步,因为外面的肮脏会玷污我们圣洁的灵魂,所以当天晚上,哥哥就被净化了灵魂。” “净化灵魂,什么意思?”彭战有些不解的问道。 “就是被火火的烧死。”长毛怪语气淡然的说道,就好像在叙述一件十分稀疏平常的事情。 “这,这也太残忍了吧!”彭战忍不住有些生气。 “残忍吗,可是当时我们所有人,甚至包括哥哥自己,都认为是十分正常的事情,哥哥是自己跳进火堆的,他也知道他的灵魂被玷污了。” 彭战突然有种,这群人就好像原始部落的人类一样,愚不可及且十分残忍。 “哥哥走了,将那缕柔顺的长发留给了我,同时还在我的心里留下了一颗欲望的种子,那就是无论如何也要去看看外面那个世界,看看这个头发的主人。” 长毛怪用呢喃的口气,自言自语的说道。 彭战突然从他的呢喃中,拥有了那种感同身受的感觉。 如果换做是他,恐怕也会和这个长毛怪一样,产生这样的欲望。 “但这个梦想一持续就是几十年,当我和弟弟争夺新一任守墓人的时候,原本我的能力更强一些,关键时刻我却选择了认输,于是我成了被众人嘲笑的失败者,在被他们完全无视之后,我终于找了个机会,离开了古墓。” “我永远不会忘记,我走出古墓的那个瞬间,直到现在,每次回想她都会冲击我的心灵,就好像我第一次见到她一样。” “她在阳光下奔跑,阳光穿过她飞舞头发的间歇,投影在柔软的青草上,是我看过最好看的皮影,她的身上甚至带着一种比鲜花还要好闻的香气,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她的笑声就会在我的脑海里面回荡,无论我是醒着,还是已经睡着了。” “她叫什么名字?”彭战见他说得如此美好,忍不住小声问道。 长毛怪轻轻的摇了摇头。 “你还记得她长什么样子吗?”彭战接着问。 长毛怪继续摇头。 “你不会都没和她说过话吧?” 长毛怪用力的点头,也就是说,他只是远远的看见那个女人的背影,就将她变成了一生的挚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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