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并没有那么好说话,他冷哼一声,“帮手?前几天还来这里挥鞭子呢,你说这是帮手?” 那天晚上发生的事,安赢不知道,所以他现在不知道该如何辩解。姚寅笙则是淡淡地说:“若不是安赢自己钻到人家小女孩儿身体里,害得人家工作丢了,爱情也没了,我也不会来这里。”姚寅笙看到安赢羞愧地低下头,她继续说:“而且那天晚上你们还差点不想让我们把小芸的魂魄带走,我好说歹说给你们上了好香,又撒了一堆纸钱,你们吃也吃了,拿也拿了,现在开始怪我动用武力了?” 村长可能没料到姚寅笙不吃这一套,现在自己反倒成了那种吃饱喝足就翻脸的白眼狼。 “那......那你说,你来干什么来了?” 姚寅笙看着安赢说:“很简单啊,就是把安赢送回来,他本来就是偷偷从这里溜出去的。当然,上一次我就注意到了,通往前方的隧道在某处被贴上了符箓,你们不能跨过去。同样的,后面的一处地方也贴了符箓,你们过去被封印在墙里,现在也只能在这段距离活动,我说的可对?” 村长点头,“是这样没错,都是那歹毒的家伙给害的!” 姚寅笙的话还没有说完,她继续对村长说:“这条铁路建成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之前没有传出闹鬼的传说,可近几年这个站点不再经停也不再对外开放,想来应该是这些符箓开始松动,你们出来了,影响到了其他人,我说的可对?” “这......大概是吧,但我们也是无辜的啊,安赢,你没跟她说村子里的事吗?” 安赢张张嘴想说话,姚寅笙已经替他解释了,“我没有说你们做错了,你们被封印在此也是无奈,但我听说,有几个人到这里探险,最后都出不去了,这是你们做的吗?” “欸欸欸,说话要讲证据啊,这几年来确实有不怕死的来探险,我们为了把他们打发走就在他们耳边吹吹风而已。要说死,那也是他们自己胆子小,昏过去了醒不过来,第二天是被地铁给轧死的。我们也不是故意的,要说真的动手的一次,就是有一次几个小伙子来隧道里探险,好死不死尿急了,要在墙边尿尿,那我们哪儿准啊,我们就出动吓吓他,谁知道把他吓死了,他的几个伙伴连尸首都不带走就自己跑了......” 现在去纠结这些也没有用了,那些回不来的人,多半是被自己的好奇心给害死的。姚寅笙见村长还想说下去为自己还有村民辩解,抬手制止了,“行了,这些话我也不想听了,来之前我已经听说了你们这个村的故事,我打算帮你们把封印解开,然后再送你们下去轮回,你们看这样行不行?” 能轮回,那自然是好事,村长还有村民的脸上先是出现喜悦的表情,可是后来就是沉默,又有了一种不情愿的感觉。姚寅笙把这些变化看在眼里,问了句:“你们怎么了?” 村长叹了一口气开口道:“你要是愿意帮忙,我代表安家村一百多口人感谢你,可是我们就这么下去了属实不甘心。这上面就是我们的家,可我们有家不能回,那群土匪抢占了我们的家,过上了好日子,我......我们不服气!” “那你们想怎么办?杀回去?” 杀回去?村长都知道这个想法不现实,他摇摇头,“那么多年过去了,如今已是物是人非,杀回去,顶多杀死他们的后代,这样不足以让我们消气。但我们想回家,回我们真正的家,咱们国人讲究一个落叶归根,我们生是安家村的人,死当然要大大方方地埋在安家村的地界上。” “那到时候我去鞍子村找他们的村长说说这件事,现在不是当初那批人了,我想应该不难沟通。” 村长愣了一下,然后向姚寅笙微微鞠躬,“那就拜托你了。如果我们真的能回家,你就是我们村的大恩人啊!” 姚寅笙没有立刻解开隧道里的封印,一来是事情还没着落,贸然解开要是谈不拢,到时候鞍子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二来就是姚寅笙没有地方安放那么多魂魄的地方,所以只有看到鞍子村的态度之后再做决定。村民对姚寅笙的决策,大部分还是支持和理解的,但也有不理解和催促的,他们不知道在急什么,非要姚寅笙现在就解开封印。 姚寅笙自然不会听少数人的话,她对村长说:“明天我就带警察去鞍子村看看,跟那边谈过之后再回来,你们在这里等我消息。” 不到一个小时,事情就结束了,但当姚寅笙爬上站台的时候,却发现有一群人好像在等着她。姚寅笙起身掸了掸衣服,“你们有事?” 面前这群人身上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有休闲装的,有西装的,还有道袍的。看到同行,姚寅笙已经知道这群人的用意了,可是他们是怎么知道消息的?姚寅笙根本还没动那些符箓,封印没有解开对方是感受不到的。 为首的老人脸上笑眯眯的,但姚寅笙从他身上感受到了杀气,非常浓的杀气。 “小姑娘,我们是地铁的施工团队,正在对六号线的各站点的轨道进行维修检查。这么晚了,地铁已经停运了,小姑娘你为什么还在这里呢?还从轨道上爬上来,你不知道这样很危险的吗?万一你出不去,那就糟糕了。” 姚寅笙对着老人也笑眯眯的,“爷爷,您不用着急,我来呢,自然有我要做的事情,而且我已经跟地铁的工作人员打招呼了,您没看见他们还给我留门了吗?” 老人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原来这个站点的门,是为了你开的啊。那小姑娘你能不能跟我们说一声,你为什么要来这个地方吗?这里停站多年,根本不可能让普通人进来的。” “因为我不普通啊,您应该也知道我为什么来吧?土匪爷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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