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妤笑笑说道:“也没有啊,我就是告诉她我们家的情况,我们家有了新孩子,她跟我们一样优秀,以后肯定能让漆家活得光彩。可是她们成家就不一样了,坏事做尽现在要绝后了,她在心里暗自跟我比较了那么多年,却还是没能如愿,反倒自己跟家人落了这么个下场,不幸灾乐祸一下怎么行?” 姚寅笙也笑了,“果然,有句话说得好,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他们以为当年把你们害死在异地就能够高枕无忧了,看似把你们家的路给封死了,其实也是在自掘坟墓,造孽啊。” 该见的人都见了,漆婕漆妤也知道,她们应该离开了。或许是漆婕漆妤自己跟父母这么说的,漆局长和爱人哭了一晚上,翌日姚寅笙醒来能看到漆局长的爱人憔悴了不少。姚寅笙还不知道要怎么跟漆局长开口,漆局长就找到姚寅笙,“那个......恩人,两个孩子要下去了是吗?能不能......再让孩子们多待几天,我们还有好多话没跟孩子说呢。” 可怜天下父母心,姚寅笙也知道这是人之常情,她也想起来,地府那边的事情不知道解决得怎么样了,黑白无常上班了没有?要是到时候召不来黑白无常那就尴尬了。想了想,姚寅笙有所保留地说:“这样吧,我问问那边的人,看看他们怎么说,毕竟还是要以那边为主嘛。” “诶,好,那就麻烦你了。” 姚寅笙来到花园的一个角落,咬破大拇指涂在玉佩上,跟上次一样,等了好久都没有动静。这不免让姚寅笙有些担心了,难道事情还没解决?姚寅笙决定再等等,她在原地踱步了好久,自己的指尖血已经快要渗透进玉佩里了,意味着这次的召唤即将失败。姚寅笙心里也觉得这次还是无功而返,想好了一套说辞准备回屋,却看到大老远,两个兽首人身的身影若隐若现,仿佛在往她这里走。 瞪大眼睛姚寅笙看清了,这好像是牛头马面啊!可是为什么是牛头马面出现了呢?那么多年来,只要姚寅笙一把指尖血抹到玉佩上,出现的总是黑白无常,双方好像已经达成了某种共识一般。等这两位阴差走近,姚寅笙看到原来这两位爷好像不是很健全的样子,他们身上还打着绷带,有的伤口随意暴露,好像挺严重的样子。 一时间,姚寅笙不知道该问什么,倒是牛头先开口了,“你就是姚大人的孙女?是不是有魂要我们带走?” 姚寅笙回过神来,“哦......嗯,是这样没错,但是,怎么是你们过来了?黑白无常呢?地府那边怎么样了。” 牛头无奈地摆摆手,“嗨,别提了,地府的情况算是稳定下来了,但是双方伤亡惨重,地府损失了很多将士,那些鬼魂不是战死就是被恶灵吃掉了。黑白无常两位老大哥也受伤了,伤到了元神,目前需要休养,不能全天候派出上千万个分身出来勾魂,所以我跟马面在跟黑白大哥轮换,按地上的时间来,每次十二小时,正好现在轮到我们当班了。” “你们现在身上还带着伤呢,能行吗?” 牛头也很实在,“确实,要是遇到愿意走的,我们再乐意不过了,但要是遇到非常挣扎的,我们哥俩也是没有力气跟他们打了,我现在左手都抬不起来的。” 姚寅笙抿着唇道:“我这里,确实有两个魂送下去,但事情复杂,她们的父母舍不得,希望她们能多停留几天。我今天召唤也是做一次尝试,上一次我召唤黑白无常的时候地府正处于混乱,我并不知道这几天过去地府已经变样了。” “无妨,你是姚大人的孙女,你看着办吧,只要你一句话,送,我们现在就勾走了,不送,根据实际情况,等两天也行。” 没想到牛头马面那么好说话,不过看他们现在的身体状况,说不定也不希望把魂勾走,要是魂在自己手里丢了,罪过可就大了。最后姚寅笙跟牛头马面约定了个时间,七天之后的晚上,正好轮到牛头马面当班,到时候他们再过来把魂带走,为了防止牛头马面忘记,姚寅笙还把这个约定写了下来,就像签合同,一式两份。 送走牛头马面姚寅笙就回屋了,漆局长好像就在屋子里等。姚寅笙进屋后对他点点头,“七天以后,阴差会再来一次,已经给你们留了七天的时间了,这是最后一次让步,相当于还给她们一个头七了。” “真是太谢谢你了!”漆局长给姚寅笙鞠了一躬,姚寅笙赶忙把他扶起来。 事情算是圆满结束了,姚寅笙打算明天就回去吧,这次出来前前后后已经一个多星期了,原本只是帮老同学的忙,没想到多跑了那么远。听说姚寅笙要回去,漆局长忙叫她再多住几天,姚寅笙这次来一直在帮漆家,除了一两顿饭以外就没能好好招待恩人呢。 姚寅笙拗不过,想了一个点子,她掏出洛雨薇留给她的工作证,“漆局长,也不是我不给你面子,实在是我还有公务在身,这些事情啊不能跟你们细说,但我得回去待命,随时局长就来一个电话给我安排任务呢,抱歉啊。” 漆局长看到这张工作证,也理解地点点头,“既然这样,我们也不能耽误你,耽误组织,那我让厨房准备些好菜,今晚,恩人你可要多吃点啊。” 姚寅笙的飞机是第二天早上十点十五分,漆婳要去学校不能来送姚寅笙,漆局长和爱人,还有漆婕漆妤都来了。虽然还可以在家里待一个星期,姚寅笙也留下了自己带来的牛眼泪,姚寅笙还是嘱咐双方,见面的时间要控制,尤其是漆局长的爱人身体不好,不论用什么方法见面,太频繁都会伤身体,所以要经常晒太阳,趁现在京城下午还有太阳,可以多晒。 嘱咐了这些,姚寅笙就转身去登机了,最后再回头看一眼,跟这对失而复得的父母和女儿挥手告别,就此别过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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