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局长当着大家的面流泪,阿民舅舅也听说了,只是没有涂上牛眼泪认证,但他年轻的时候在特种部队待过,还经常接到一些不能说出去的任务,所以他愿意相信漆婕漆妤回家了。漆局长的爱人拍拍漆局长的背,“你看你,孩子都还在这儿呢,你这样哭哭啼啼的,孩子们该难过了。” “是啊......今天是小婕小妤回家的日子,我应该高高兴兴的才是!” 漆局长又喝了一杯,阿民舅舅不敢让姐夫一把年纪了喝那么多酒,就把酒盅抢过来,“好了姐夫,喝两杯意思意思就行了啊,你年纪大了胃不好,喝烈酒会把你的胃和肝都烧了。” “好好好,不喝了,我不喝了。”漆局长脸上还是笑嘻嘻的,酒味已经从他身上散开来了,但他真的很高兴。 吃到深夜,一群人还没有下酒桌,漆局长给姚寅笙讲了这些年漆家是怎么过来的。 “以前,我只是单位里一个普通职工,说真的,成家,我还是后来才听说的。他们跟我们是老乡,但我们根本没见过面,第一次见面,你知道是什么时候吗?是小婕摔下悬崖我们到学校听学校给我们一个解释的时候。小婕摔下去的时候同学们很多都看到了,回来之后肯定要上报,但是那时候成家的老大,也就是成威仁的大伯在某处当局长,手里握着很大的权力,听说了成家干的事之后,给了调查不少阻力,小婕的事情就不了了之了,我们甚至,连小婕在哪座山上摔下来的都不知道,只知道是一个叫六水村的地方。” “后来,小妤也出事了,同样的,调查受到阻碍,调查人员跟我们一样无奈,他们说,这已经是凶手很明朗的一起案子了,但是道理,大家都懂的。那时候,我也已经明白过来,一切,都是成家人搞的鬼。但那时候我们家要权没权,在这里,钱不是问题,没有人脉才是问题。这也是后来,我为什么拼了命也要往上爬。我终于爬到了局长的位置,我用了后半辈子时间花了好大的功夫也只能做到一件事,那就是把成家的关系网,一点一点扯破。成家比我们家早发迹,除了成老爷子那一辈还打过仗,成始圆成始方兄弟俩没有什么政绩,靠的,是成老爷子当年积攒下来的人脉。这些人脉,经过后面的传承早已不牢固了,但我还是花了二十几年的时间才把这张关系网给一点一点撕烂。” 成家现在的落魄,大概就是因为那些关系网像需要被修剪的枝条一样,一点一点被漆局长折断,也就不成器了。 “等到这件大事做完,成家,就彻底没了。我们也想过要去把小婕小妤找到,但是当时小婕的一个同学,在班里当团支书的,偷偷告诉我,他们其实偷偷回到六水村去找过小婕,可是没找到。小妤的同学告诉我们,小妤是被成慧仁推下水的,那一次是成慧仁计划好的,小妤的一个好朋友被成慧仁买通邀请小妤一起去。那时候,成家对我们家的不满,小婕小妤知道的不多,加上小妤是朋友邀请,自然也就去了。回来以后,小妤的那个朋友很快就申请出国,一直到前两年吧,觉得自己身体快不行了,想要落叶归根才回来的。我们想过,要把孩子找回来,可是难啊,后来我爱人怀上小婳,我们的身体也渐渐不行了,就在这房子里找了一个房间,把孩子的照片放上去,没事的时候说说话,也算有个念想。现在,恩人你带着小婕小妤回来了,漆某感激不尽啊!” 眼看漆局长就要给姚寅笙行大礼,姚寅笙赶紧跟阿民舅舅把漆局长扶好,“漆局长,您一句谢谢就已经够了,其实,漆婕漆妤两个人,是我接触过那么多鬼魂以来,让我很省心的了。去世多年,尤其还是含恨而死,但她们的第一愿望还是想回家,想见父母。上天还是眷顾你们的,给了你们一个不错的晚年,而成家现在已经神气不起来了,您没想过要把他们绳之以法吗?” “呵呵,如果我想用特权,他们是能进去的,但后来成家发生了很大的变故,残的残,死的死,那成威仁和成慧仁兄妹俩,即便是真的判刑了,他们的健康状况也很令人担忧。而且这种特权,是一把双刃剑,谁知道将来的某一天,回旋镖会不会又打到我们身上了呢?” 这时,漆婕在一旁柔声说道:“爸爸,现在这样就挺好的了。你们有了妹妹可以寄托,还有舅舅作家人陪伴,只要你们晚年不孤单,我跟妹妹就心满意足了。” “是啊,爸爸,您刚才不是说了嘛,那兄妹俩连刑事责任都负不起了,连挣扎都挣扎不了,我们还一直揪着不放干什么?上天都帮我们一直惩罚他们呢!” 姚寅笙这时候看向另一边的阿民舅舅,可以看得出来,阿民舅舅对自己的姐姐姐夫很是照顾,也感叹漆局长夫妇俩遇到了又一个好人啊。阿民舅舅看到姚寅笙在盯着他,对视了一眼微微点了一下头。姚寅笙还是问了,“不过我很好奇,舅舅你为什么会把漆局长一家接过来呢?” 阿民舅舅脸上的棱角线条都带着军人应该有的庄严,好像看不出他的喜怒哀乐,他告诉姚寅笙:“我小时候,爸妈就先后死了,姐姐也不是我亲姐,是我堂表姐,我妈跟阿姐的爸爸是兄妹。我虽然辈分大了点儿,但是年纪是个漆婕一样的。那时候大家家里都不富裕,我家死了人,我就在堂表姐家住了好久,到了十八岁,我就当兵去了,我心里一直有个军旅梦,我这样的人没有什么挂念,到边防去执行任务正好。等到我调回京城已经三十五岁了,说来也惭愧,我还是回来以后才听说了漆婕漆妤的事,我也想到了姐姐姐夫的晚年,心想应该由我来给他们养老,他们以前对我很照顾,我报答是应该的,所以我就把姐姐姐夫接到家里来了,反正这么大个房子一个人住也寂寞,多一点人才热闹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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