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千松把姚寅笙带到了位于地下好几层的机密处,这是一个比记录了六大法器的密室还要隐秘的一个地方,戒备森严,足足要经过六道检查甚至还要换上专门的衣服才能进入。姚寅笙穿上橙色的连体工作服,左看右看都觉得不满意,“你到底要带我去什么地方啊?神神秘秘的。” 齐千松只是对她说:“跟我来就是了。” 换上衣服,姚寅笙跟齐千松来到一间小房间,没有其他通风口,只有一扇门,但里面布置了至少有八个摄像头。在房间的正中央是一个保险柜,姚寅笙正要进去,却被齐千松拦下,“先等等。” 齐千松说完拍拍手,掌声在回响,房间上下四个角落总共亮起了八盏灯,还有一盏圆灯也在保险柜上方亮起。这时候,齐千松给姚寅笙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现在可以进去了。” “神神秘秘的。” 说了这句,姚寅笙才迈开腿。来到保险柜前面,姚寅笙问齐千松刚拍手是为什么,齐千松一边转动保险柜的锁一边道:“这间房可不一般,不仅有专门的人全程二十四小时盯着摄像头,还设置了密密麻麻的红外线,别说是一个人了,就是一只苍蝇飞进来,只要触发了警报,就会被激光射死。刚刚我拍手是让监控室的人撤掉红外线,要不然被激光射到,不死也残。” 这个高规格的防盗装置,让姚寅笙对里面的东西更感兴趣了。可是这保险柜也太复杂了,齐千松一共设置了三道,数字密码、指纹加虹膜,而这仅打开了第一道门。齐千松一边鼓弄着保险柜一边对姚寅笙说:“你肯定很好奇,为什么我要带你到这个地方来吧?” “是有点好奇,你还要卖关子到什么时候?” 齐千松轻笑一声,“看来,姚老好像不打算让你掺和到这件事情当中来,确实,你不是调查组的成员,这又是调查组、九咒塔还有地府的黑白两道之间的纷争,跟你没有关系。但,或许这就是命吧。” 姚寅笙盯着齐千松,仿佛在用眼神告诉他,要是再跟我打哑谜,我的眼睛也不比激光带来的杀伤力要大。齐千松感受到身旁那野兽看猎物一般的眼神,干笑两声,“你看你,一点儿耐心都没有。好了,我不卖关子了,你爷爷对你说的,那扇门要打开了,你还记得吗?” “嗯,记得。” “那扇门,在地府的最底端,要经过十八层地狱之后才能见到的一扇门。在那扇门背后,却隐藏着许多秘密,据说,那扇门后面好像还有另一个世界,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强大到,能与时间抗衡,但从来没人真正得到过,也几乎没有人能进到那扇门里面。” 姚寅笙认真地听着,见她不说话,齐千松一边忙活手上的东西,一边对姚寅笙说:“虽说那扇门背后的世界是神秘的,甚至有人质疑那个世界和那股力量的存在。但偏偏,有人,有东西证明了这个世界的存在。” 啪嗒!保险柜终于打开了,里面就是一张薄得不能再薄的纸,就一张,颜色有些泛黄。齐千松戴好手套才敢把手伸进去,恭敬地双手捧起那张纸,好像对待一个刚来到这个世界的小婴儿。 这张纸能说明什么问题呢?姚寅笙伸头一看,发现纸上只是写着几句对仗工整的句子,像诗也像口诀。齐千松把那张纸拿出来让姚寅笙好好看看,姚寅笙扫了一眼就看向齐千松,希望他能作解释。 齐千松垂眸看着那张纸,“这张纸,是从那里出来的。” “那里面,有宝藏?”姚寅笙觉得那扇门就像神话故事里藏在山洞里的宝藏一样的存在,有人有幸到过那里,并从那里顺走了一小点宝藏。 齐千松却摇头,“那里面不知道有什么,知道它的人把它传得神乎其神,有说里面富丽堂皇的,也有的人说里面黑乎乎一片,根本什么都看不到,还有的人说,自己同门的人闯了进去,却遇到了陷阱,总之众说纷纭,但可以肯定,大家,都是为了这个而来。” 这个,指的是齐千松手里的那张纸。姚寅笙忍住好奇没有伸手去摸,只是看着上面的文字问:“这上面写着的是什么东西?宝藏?” 齐千松笑了,“你就惦记着宝藏了?对一些人,尤其是钻研法术的人来说,钱财乃身外之物,他们宁可穷极一生也要追求法术的最高境界。再说了,对这些人来说,凭本事吃饭能赚到的钱够他们好几辈子生活了。他们追求的,是一种超然于物质和极限的状态,一种,能够让自己的生命无限循环和轮回的状态,而这张纸上,就记载了这样的力量。” 说着,齐千松把纸张翻了个面,姚寅笙看到薄纸的这一面上只写了三个字:转生诀。 姚寅笙突然像睡醒了一样,“诶你等等,这东西我好像在哪儿听说过。” “想起来了?当时在袭击涌宁寺和小和尚的那群劫匪,要找的就是转生诀的残页,另一半儿曾经在这儿,但后来我们还是送回去了,因为那里才是最安全,也是最原本的地方。” “涌宁寺为什么会藏着这种东西?难道涌宁寺的历史跟地府有渊源吗?” “这,我们也的确很意外,因为我们一直以为,转生诀的另一半,还在那扇门后面。后来我们悄悄问过涌宁寺的小和尚了,他表示自己从来没听说过转生诀,我们后来又跟着小和尚找了一遍,还是没找到。” “会不会是涌宁寺的住持释慷大师带走了,话说释慷大师已经离开涌宁寺云游好长一段时间了,你们要不要去找一找?” “这方面我已经吩咐手底下的人了,但那个叫释慷的和尚好像消失了,全国范围内都没有他的踪影。” 姚寅笙安慰地拍了拍齐千松的肩膀,“或许释慷大师躲起来了,你们慢慢找,或许有一天会找到的。但是话又说回来了,你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我又不是你们调查组的成员,这事儿,我可不想掺和啊。” 齐千松用一种你逃不掉的眼神看着姚寅笙,“我刚才说了,有人、有东西证明那扇门以及背后的世界的存在,这东西,你也看到了,那个能证明那扇门和背后的世界的人,虽然已经去世了,但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那位前辈高人,姓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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