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阴影中的,正是洪曼果,只有几天没见,但姚寅笙不至于认错。洪曼果渐渐露面,有些心虚地看着地上,“大姐姐,我来看你了。” 既然是熟人,姚寅笙也就放松警惕了,她打开小夜灯背靠在床头,“真的是你啊,这两天没见到你,你到哪儿去了?后续的事情你应该知道了吧?老道们有疯的有残的,那八个人虽然自首承认了,但已经自缢了。” 洪曼果轻轻点头,“嗯,我都知道了,其实我这几天一直待在医院里没有走远,这些事情在你朋友跟你说的时候我也听到了。” 一直在医院里?那为什么我没有看到她?她躲起来了?为什么? “原来是这样啊,那你是......躲起来咯?” “嗯......”洪曼果糊着嗓子承认了,姚寅笙听出来她的情绪挺低的,正想要问怎么了,没想到洪曼果扑了上来,一把抱住了姚寅笙,然后哇哇大哭起来,“我不敢见你......呜呜呜......是我......是我害得你差点死掉的......大姐姐,我对不起你......呜呜呜......事情发生我就后悔了......呜呜呜......我看到你为了我当下那一招的时候就决定不杀人了......不杀了......” 姚寅笙原先吓了一跳,结果听到洪曼果大哭,她一下子就明白了。到底还是停留在刚入学的大学生模样上啊,心思还是纯洁善良的。姚寅笙也安慰洪曼果道:“好了,别哭了,你看我现在还不是什么事都没有,你不用太难过,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洪曼果还是呜呜呜地哭着,哭得走廊上的电灯忽闪忽闪的,姚寅笙听到护士的声音,“咦,奇怪,这灯怎么回事?” “会不会是接触不良啊?” “不应该啊,刚换上的。” “哎,我们还是快回去吧,看着怪瘆得慌的。” “咦!你不要这么说,大晚上的说这种话不吉利!” 护士的声音慢慢变小了,洪曼果也哭够了,她直起身,泪眼婆娑地看着姚寅笙。姚寅笙艰难地偏过头去,这泪眼汪汪的样子真的很难让人看了不心软,“好了你别哭了,现在事情已经这样了,你打算怎么办?” 洪曼果抹掉了眼泪,“现在事情变成这样了,我想追究也追究不下去了,本来就打算让他们给我修坟磕头道歉的,现在他们也死了,我想回家看看我爸妈,他们可能还认为我失踪着,我想跟他们好好道个别再走。” 姚寅笙点头,这思想觉悟还是很高的,“那,你等我几天,等我能出院了,我就送你回家。” 又在医院里住了三天,姚寅笙才被允许出院。出院前芮婆婆最后给姚寅笙检查了一次,身体尤其是心脏已经没有大碍了,只不过还需要静养一两个月才能把心脏养好。在静养期间还不能跑不能跳的,要不然超过了心脏的负荷就得不偿失了。biqubao.com 姚寅笙记下了芮婆婆的话,目送她上了直升机才启程,她答应过洪曼果要带她回家看看的,现在是时候出发了。三个人坐动车来到了洪曼果爸爸妈妈所在的城市,洪曼果负责指路,姚寅笙她们在一个叫月亮湾的小区找到了洪曼果的爸爸妈妈。 和普通家庭一样,洪曼果的爸爸妈妈还需要朝九晚五的工作,不过他们看上去是比较沧桑一些的。见到他们的第一眼,姚寅笙就感觉洪曼果的爸爸妈妈眼神涣散,根本提不起精神,最可怕的是他们的头发全都变白了,脸上的皱纹却还没有自己的爸爸妈妈多。 一夜白头,或许就是这么来的吧,在看不到女儿归来的希望后,他们意志消沉,但日子还要过下去,只能如此这般。姚寅笙简单说明来意之后拿出了那张符箓,洪曼果就在里面,放在茶几上姚寅笙就跟李俊和陆翊退出来了。 门后面,是两位父母悲痛的哭声,好久好久。大概过了一个小时,门才打开。姚寅笙看到,洪曼果走了出来,紧接着她的爸爸妈妈也走了出来。两位叔叔阿姨手里提着铁桶和纸钱,跟姚寅笙对视了一眼又悲痛地挪开了,他们可能看到姚寅笙这个年纪的人也会伤感吧,要是自己的孩子还活着,应该跟姚寅笙差不了多少。 洪曼果的爸爸还是比较健谈的,他提着铁桶对姚寅笙说:“辛苦你跑一趟了,事情果果都跟我们说了,害你受了伤,你的身体应该不要紧吧?” “嗯,已经没事了,不用放在心上。” “哦,那就好,果果跟我们道别了,现在要离开了,我们打算送送她。” “好,那我们找个比较空旷的地方吧。” “诶,好,我们小区楼下的老年活动区现在应该挺少人的,我们就去那里吧。” 铁桶里生着火,李俊和陆翊帮忙把纸钱扔进去,让它们烧成灰烬,让火烧得更旺。天气炎热,站在铁桶旁让人感觉到燥热难耐,洪曼果的妈妈站在一旁偷偷抹着泪,姚寅笙跟洪曼果站在她的父母前面,背对着他们。其实洪曼果现在也泣不成声,她跟父母的感情很好,又是家里的独生女,养了她十八年却白发人送黑发人,洪曼果肯定想过爸爸妈妈以后老了相依为命该怎么办。 可是她终归是要走的,黑白无常已经现身了,姚寅笙推了一下洪曼果的后背,她就飘出去了。 送走洪曼果,三个人里嘴巴比较会说话的陆翊安慰了两人几句就离开了,她们的芊城之旅也要结束了,回到芊城跟朱念庆汇报了就可以回去了。坐在回芊城的高铁上,李俊和陆翊两个人头碰头,张着嘴巴就睡过去了,姚寅笙这时候打开《集魂录》,看到了洪曼果的消息: 洪曼果,女,花荔市人,一九九九年生,二〇一七年卒,死因:窒息而亡。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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