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会这么糊涂啊!”左楚在姚寅笙身旁蹲下来,仗着自己是鬼除了姚寅笙别人谁都看不到他而大叫起来,看来,他也是压抑了很久了。 “我真糊涂啊!你说好端端的,我跟人家说那种话干什么?到头来,自己活不成就算了,孩子的婚礼都给搅了,你说这......哎!我怎么会这么糊涂啊。我看到我们家孩子现在这副模样,我别提多心疼了,我们家孩子以前读书的时候,长相确实还可以的,可现在你看,肚子胖了一大圈,脸上发腮那么严重,关键是还掉头发!小姑娘,不瞒你说啊,你别看我老,但我孩子比你确实大不了多少,你今年大学毕业了吧?也就差了个十岁多吧?可是你看看,这都快成大叔了。哎呀,是我害了他啊!” 左楚说着痛苦地抱起脑袋,儿子的巨大变化变成了对他的巨大打击,他好像逐渐看清了现实。他继续对姚寅笙说:“你别看他年纪轻轻就是个处长了,其实他还能爬得更高一些的。我也不怕说出来,反正只有你一个人能听到,他现在这个工作,当初就是我介绍进去的,现在的所长是我以前的学生,早在我们家孩子毕业的时候我就打过招呼了,要是好好干,老老实实干,现在肯定能爬到更高的位置了。但现在看来,我儿子已经没有那个决心了,他好像变得得过且过了。说到底,还是我的错啊。” 眼看着左楚要捶打自己的脑袋,姚寅笙对他说:“您现在能看清楚,虽说已经晚了吧,但也不能说得那么绝对,已经发生了的事情,我们再纠结也没有用,您儿子的人生道路还很长,能够过了这道坎儿,我相信他能够重新振作起来的。现在您应该回到他身边去,您应该也看到了,他心里还是装着您的,想要给您尽孝的,您不会连这个机会都不给他了吧?” 跟左雄江分开前,姚寅笙把封印左楚的符箓留给左雄江,方便左雄江给左楚做一场法事。如果现在左楚不愿意回到符箓里面去,到时候左雄江的法事不就白忙活了嘛。左楚明白姚寅笙在说什么,微微对姚寅笙鞠了一躬就朝着财政所大楼飘去了。 在财政所一别有三天时间,姚寅笙才开始处理第二单生意,没想到第二单是个外地号码,打过去是一个女人接的,“大师,你忙好了?” 哎呀,这声音听着有点熟悉啊,姚寅笙在脑子里把自己打过交道的人都想了一遍,也只是对这个声音有一个模糊的印象,还不能完全认出来。 “哦......嗯,是啊,听说前段时间你找我有事?” “哎哟,可不是嘛,自从接管了老宾的事业之后我就忙得不可开交了,就算有闺女在身边也忙不过来。忙不过来就算了,工地里还出现了这档子事,可把我愁死了。” 老安,难道是自己曾经帮忙找过踪影的那个宾安业?那这个人不就是宾安业的老婆朱念庆了嘛!姚寅笙决定试探一下,“朱总还真是精神抖擞啊,有些日子不见了,没想到还那么精神。” 电话那边的人果然是朱念庆,她很高兴姚寅笙还能记住她,“哎哟大师你过奖了,也就是老宾还在的时候打了很牢固的基础,要不然现在公司到我手里都开始摇摇欲坠了,嚯嚯嚯嚯嚯!” “那,这一次朱总给我打电话,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事呢?” “哦哦,咱们言归正传,是这样的,我们公司在芊城刚盘下一处山头打算炸掉开发房地产,但是那山上有一个凉亭,施工队一靠近就出事,妨碍了施工进度。大师,你能不能过来帮我们看看?你放心,机票住宿费我全包的,报酬也一定少不了你的。”biqubao.com 山上的凉亭?姚寅笙让朱念庆说得更仔细一些,朱念庆想了一下说:“我也是听施工方说的,包工头说他们一旦靠近那个凉亭就能看到一个女孩子站在凉亭里,冷冷地看着他们不说话,如果他们执意动工的话,天气立马就变了。总之很诡异,现在施工方进行不下去,时间拖下去对我们很不利,大师,你帮帮忙,可以吗?” 听着好像没有太恐怖,姚寅笙想了一下也就答应了,“行,不过我想带我的朋友一起过去,到时候也有个照应。” “没问题,没问题,一切都交给我了,那大师,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发吗?这两天可以吗?” “嗯,今天我们收拾一下,明天就可以出发的。” “好好好,那我现在就安排下去,大师,我们明天见。” 把朱念庆的委托告诉李俊和陆翊,两个人都答应跟姚寅笙走一趟。在小仓库收拾东西的时候,姚寅笙本来打算轻装上阵,可为了避免发生意外,还是收拾出来一个大背包的道具。晚上姚寅笙早早就洗好澡躺在床上了,《集魂录》现在被她挪到了床头柜的抽屉里,还不困的时候姚寅笙打开来看看,发现里面多了好多人的名字,姚寅笙数了数有近八十个,都是光仁村的村民。还有那个缠着他们的女鬼,名字叫苗暖姿,死的时候才十九岁。还有前不久送下去的左楚,算下来多了十页的名字。 第二天姚寅笙三个人踏上了前方芊城的飞机,三个小时的飞行后降落,来到机场一楼大厅就看到一个举着牌子的人在等候了。牌子上写着姚寅笙的名字,姚寅笙一眼就看到了。又坐了一个半小时的车,姚寅笙来到了朱念庆安排的下榻酒店,晚饭的时候见到了朱念庆。 跟上一次相比,朱念庆的气色已经好多了,看来已经从丧夫之痛中走出来了。这一次没有见到朱念庆和宾安业的女儿,估计有事没来吧。晚饭的时候施工方的人也到场了,一个戴着红色施工帽的人,有点褪色的polo衫看上去风尘仆仆的,好像刚从工地回来。 这个人愁眉不展,估计被凉亭还有那个时而出现时而消失的女鬼搞得心烦意乱,姚寅笙也就找他问问情况,但跟朱念庆在电话里告诉她的情况差不多,姚寅笙决定还是明天起来了去现场看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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