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思颖抱着孩子给姚寅笙鞠躬道谢:“当初多谢大师相助,我跟孩子得以保全下来。” 当时杨师父打出了很多张消魂符想要让佟思颖当场魂飞魄散,姚寅笙虽然没有跟杨师父打起来,也不会让佟思颖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消亡。当时姚寅笙趁乱扔出了曾经收留佟思颖的那张符纸,在消魂符炸开的一瞬间佟思颖钻进符纸里逃过一劫,后来小八也偷偷把佟思颖的孩子塞进符纸里,母子二鬼在符纸中保全了。 姚寅笙习惯性把手背在身后,“我说过不会让你被杀就可以做到,但要不是那老道的符纸杀伤力太大了,你要是只受了点皮外伤,我是不会出手的。” 佟思颖没有胡闹,“我知道,那晚是我自己冲动后擅自行动的,受伤好消亡也好我都认了,我当时已经做好殊死一搏的觉悟了。” “殊死一搏也要害死姜远吗?” “是......是的,覃华芳那样子你也看到了,从始至终都不觉得是自己的错,甚至一直觉得自己高人一等,觉得他们姜家高我们佟家一等。我......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那,姜远的疯,真的是你弄出来的?” 佟思颖点点头,“我故意在他下班的某一天晚上遇见我,他吓了一大跳,我跟他说我其实放心不下他,带来了我们的孩子让他看一眼。没想到姜远那时候还是很激动的,激动过后是愧疚,他跟我坦白了我弟跟他父亲之间的事,承认他因为懦弱还有覃华芳的强势不敢当着家里人的面儿说孩子是他的。他给我说了好多好多,说要好好补偿我,可是我都已经死了他怎么补偿?”biqubao.com 佟思颖的嘴角因为回忆而蔓延着苦涩,她继续说:“很可笑的是第二天,我就看到她跟一个单位里的女生约会看电影去了,你想啊,前一天晚上还哭着对我说好像我的人,现在搂着另一个女人在大街上肆意甜蜜着,这落差我不能接受!” 于是佟思颖就开始了她的复仇,那时候距离佟思颖的弟弟把姜远父亲砍伤只过去十天而已,姜远的脸上已经看不到悲伤了,估计是因为佟家赔的十万块钱让他开心起来了。从那以后佟思颖就缠着姜远,有时候让姜远在单位里突然看见自己又忽然消失,有时候让姜远忽然看到血淋淋的孩子,让姜远在单位里大喊大叫像个怪人,渐渐地,姜远在单位里的名声变得越来越奇怪,就连那个新谈的女朋友都跟他分手了,因为感觉跟他在一起会丢面子。 这还只是开始,姜远越来越分不清现实与幻境,他开始看到疯狂地喜欢小孩子,只要看到了就会凑上去,这时候小孩子的脸在姜远的眼里就是一团血糊糊,刚刚从生下来的那种。这样的场景唤醒了姜远的恐惧,他居然发狂地把孩子抢过来要扔掉,这样对待过好几次邻居家的小孩,吓得邻居再也不敢带孩子出门了。 姜远的情况越来越糟糕,他只要看到跟婴儿同尺寸大小的东西就会认定为是自己的孩子,非常爱惜地抱在怀里,一刻也不松开。这时候已经非常严重了,姜远已经不能去单位上班,只好离职回家了。从此姜远就过上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生活,一直持续到最近,覃华芳斥巨资找来了一个据说很厉害的先生给姜远看病,然后给出了配阴婚的解决方案。结果阴婚没配成,反而让先生搭进去了。 “这也是你暗中搞的鬼吗?” 佟思颖坦白了,“是我,我本意只是想让他一直痛苦下去,不过那个先生本来也就没有打算让姜远死,而是找了纸人替代,所以我简单地发泄一下,让那位先生知道事情不是这么好糊弄的,也算给姜家一个警告,这辈子,别想摆脱我!” 姚寅笙安静地听完佟思颖的自白,然后对她说:“那现在呢,你还想继续缠着他们吗?” 佟思颖愣了一下,眼神柔软下来,“放点马后炮的说,我要的也只是他们家的一个态度,如果那天晚上,覃华芳不那么强势,能够让姜远自己慢慢说而不是催促和暗示,我想,事情也不会走到这样难以收场的一步。” 姚寅笙也不知道佟思颖是在什么时候决定放手了,亦或者是姜远现在呆傻的程度还有姜家现在的处境让她觉得自己已经报复成功了,所以在昨天晚上,姚寅笙听到了她让步的话:“大师,你帮我转达覃华芳,如果她能好好地给我还有我的家人道个歉,姜远我不会缠着的,但前提是要他们姜家,尤其是覃华芳拿出诚意才行!” 姚寅笙那时候变着法儿给覃华芳传递了这段话的主旨,覃华芳也已经怕了,怕家里以后只剩她一个人,怕自己撑不过去又放心不下孩子,所以她选择妥协了。而佟思颖一直没让姚寅笙告诉覃华芳她其实毫发无伤,这样估计会让覃华芳保有侥幸心理。 “既然你已经决定好了,那我干脆在这里把你送走吧,下去以后你可能会因为这段时间造的孽要接受很长的惩罚。” “我知道的,在这之前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还有劳大师了。” 姚寅笙燃起一个小火堆,把黑白无常找来了,佟思颖抱着自己的孩子跟他们离开了。渐渐地,原来还是披头散发的佟思颖突然变了一副模样,两根大大的麻花辫,颜色变浅了的衬衣,袖子很干练地挽到手肘的部分,那个背影变得朴素又坚强。眨眨眼,三道鬼影全都不见了,姚寅笙也踩着土块儿慢慢离开坟场,事情也算解决了,姚寅笙觉得自己也应该收拾收拾行李回去了。 高欢康把姚寅笙送回了招待所,姚寅笙跟高欢康说了一下自己的打算,高欢康哎呀了一声,“这么快就要走了吗?那姜家的事情......” “佟思颖已经放心下去了,接下来姜家的走向只能看他们的造化了,有福之人会迎来转机,从现在开始规范自我约束自我慢慢积德,细水长流也会获得好的结果。但如果还是如以前一样败坏自己的人缘,神仙来了都救不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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