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陪伴与欣赏转为爱慕,姚寅笙大概能清楚为什么伶伶一心要复活辛珃了,对一个爱上的人,又怎么忍心让她离开呢?其中可能与父母陪伴甚少的原因有关,虽然伶伶有着比其他人要好很多的物质条件,但缺少家人的陪伴还是让她觉得孤单,在家中见到最多的就是佣人,平时除了吩咐做事情就说不到一起去。这时候,陪伴伶伶的只有学校里的同学和朋友,而辛珃,对伶伶来说无疑是最特别的一个,她在她即将崩溃的时候救了她,这种对于救赎的崇拜超越了性别,其中也有一部分来自对男老师的阴影。 “那......辛珃她知道吗?” 伶伶摇头,“我不敢让她知道,我担心我要是捅破了这层窗户纸,我们连朋友都不是了。” 事实确实是这样,很多时候,本来还是朋友关系的两个人,其中一个偷偷产生了爱意,表白之后无疑就是两种结果,要么成功要么失去一个朋友。要是另一个朋友也正好有这样的心意,那就是好事一桩,但要是对方只把双方的感情看成友谊,那以后的相处可能就多了一丝丝尴尬。 姚寅笙这时候看向辛珃,此时的她,表情同样很难过,姚寅笙给她使了个眼色,然后借口离开房间一会儿。一人一鬼来到走廊的尽头,姚寅笙靠着栏杆,“想不到,你跟伶伶之间还有这件事。” 辛珃站在姚寅笙面前,不知道是被伶伶的爱意吓到还是无法接受,竟然沉着脸。姚寅笙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现在知道伶伶为什么这样做了,而且她也恢复到以前的样子了,你是不是也该离开了?” 辛珃抬头再次望向伶伶的卧室,“可是现在伶伶这样,我担心她过后又开始......” “这个你不用担心,昨天晚上那个人已经被我叫来了专门处理这种事件的组织抓起来了,他不可能逃出来。” “我怕的不是这个,我是担心,伶伶过段时间要是还想着复活我,会不会又去网上搜索这方面的消息,然后钻进去。” 这倒是有可能,现在只找到了伶伶这么做的动机,伶伶还没有接受现实。辛珃愿意离开,就应该让伶伶接受现实才可以,而且关于那个詹保罗,伶伶估计知道不少,姚寅笙也想从伶伶口中挖出一些有用的线索。 “行,我再费点口舌,让伶伶接受你已经离开的现实,不过可能需要你的帮助。” 辛珃点头,她不会拒绝的。一人一鬼重新回到卧室,伶伶依旧保持着刚才姚寅笙离开前的姿势,双手抱着膝盖,把自己蜷缩成一个球,畏缩在妈妈的保护之下。姚寅笙这次更靠近伶伶了,“我现在要问你的,是关于你那个神父的事。” 伶伶的身体顿了一下,然后身子更贴近母亲,“我......我真的不知道......” 姚寅笙放松了语气,“你别那么紧张,我只是想问一下,你是怎么知道这个人的?他平时又叫你们做了什么?” 伶伶还是避而不谈,她的妈妈在一旁抚摸她的后背,“没事的伶伶,这个大姐姐是来帮助我们的,你跟她好好说说,爸爸妈妈不会怪你的。”biqubao.com 可能是姚寅笙的眼睛太有威慑力,伶伶虽然不敢看,但也不敢违抗。伶伶告诉姚寅笙,“我是在网站弹出来的窗口广告看到的,那时候伶伶刚下葬,我一时间还是不能接受,就去看了心理咨询师,那位老师跟我说我可以做一些别的事情来转移注意力,于是晚上回来的时候我就拼命找电视剧来看,就在那种免费网站的弹出窗口看到了。” “你那时候已经开始不睡觉了?” 伶伶点头,“我睡不着啊,我一闭上眼睛,我跟辛珃在一起做的事情全都浮现在眼前,躺下,只会让我越来越伤心。在这种痛苦的挣扎中我决定试一试,第二次看到那个广告的时候我就点进去了,结果是一串地址,我知道这个地方,于是趁一天不用上晚自习偷偷跑到那里去了。在那里,我遇到了很多跟我有一样心病的人,他们也有想要复活的人。” 这个姚寅笙清楚,这些都是昨天晚上的信徒,估计当时伶伶遇到的人还更多。 “然后呢?” “然后?然后我们一起走进教堂,神父已经在里面等着我们了,他给我们讲了好多主啊神啊的事情,让我们相信人是可以复生的。他还给我们露了一手,他先是把一只活蹦乱跳的小猫弄死,然后只是在猫猫身上抚摸几次,小猫就又站起来了,还会喵喵叫,就好像刚才出事的不是它。” “会不会是那个神父偷偷做的手脚?” “我觉得不太可能,那时候我就坐在第一排,而且那只猫猫是被神父放了血的,地上一滩的血,我不觉得这是什么手脚。” “所以你们就信以为真了?” 伶伶点头,“那时候我们都被这种神技给吸引了,本来心里就有一个不合理的愿望,在看了神父展示的神技之后我们就更加坚信神父能帮到我们。经过那天晚上之后我们对着神父,对着十字架宣誓,也算半个信徒了,神父让我们回家以后摒弃掉之前的生活方式,让自己变得丑陋才会让主可怜我们从而帮助我们。回到家之后我就开始大变样,以前我做什么我现在就不做什么,以前我不做什么的我现在全都做,我希望我能感动主,让辛珃能够活过来。” 这些都是伶伶发自内心想要做出的改变,可见从一开始,她的内心就非常地坚定,一定要通过这种方式,让辛珃能够复活。姚寅笙叹了一口气,“可是你别忘了,辛珃是火葬的,而神父复活的那只猫,是有尸体为前提的,就算假设真的有神技,辛珃没有尸体,你让她怎么复活?复活以后又怎么行动?” 这个问题可能伶伶一开始就没想过,想要复活辛珃的想法已经占据了她脑袋的全部,她没有心思去思考其他问题了。姚寅笙提到了最关键的一点,伶伶现在反应过来了,眼睛一红,一串眼泪流了下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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