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寅笙偷偷记录过,他们已经深入丰团山大约八百米了,一路上真的很少能看到动物。而且兔子精带他们走的这条路好像与度假山庄的规划范围背道而驰,所以完全避开了山庄的视线。现在兔子精把他们带到了发现紫雨叶的地方,眼前的景象只能用惊奇来形容。 调查组花费大量人力物力苦苦寻找的紫雨叶,在这里是一丛一丛的。同样是长在枝段上,同样每一截枝段上都有七片叶子,有的枝段甚至比姚寅笙的那截还要长,而有的好像又遭遇了一次雷击,枝段上黑乎乎的,但是那七片叶子却熠熠生辉。 姚寅笙也感觉无比惊讶,难道是那天晚上的雨水,让这些叶子一下子疯长出来吗?齐千松已经迫不及待了,“快点!把这些枝段全都打包带回去!” 兔子精看到忙碌的众人,站在姚寅笙旁边有些担忧,“他们,真的不是那些坏人?这群人手法也太粗鲁了点儿吧?” 姚寅笙只好安慰道:“大概是因为太兴奋又太着急了吧,蛊毒已经困扰了大家大半年时间了,这不是天灾而是人祸。人祸往往是最难应付的,而且对方始终走在我们前面,我们一直只能被迫防守,现在这东西已经成为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了,如果找不到,我们不知道要跟那蛊毒斗争多久。” 兔子精若有所思地点头,“人类,为什么要互相残害啊?大家都是同类,为什么不能和平共处呢?弄出这些事情来对他们自己也没有好处,他们图什么?” 姚寅笙看着那些被细心呵护,包裹起来的紫雨叶说道:“你记住,人心,是最看不透的一样东西;人性,是最恐怖的东西。有些人仗着自己进化成了人类,自诩为这个世界的主宰者,但是本性却还是没有开智的野兽,做事情毫无顾虑,为的,只是满足自己内心不合常理的私欲。所以,如果以后看见人类了,最好还是别上前凑近套了,不是所有的人,都像你老婆一样善良的。” 兔子精抱着双臂打了个哆嗦,“你这么一讲,我也害怕起来了,不行,到时候我得带着老婆孩子换个地方了。” 姚寅笙觉得兔子精这个办法可行,“确实可以,而且这个地方已经被调查组发现了,到时候肯定会派人来看守,这里的紫雨叶比想象中的要多,这一趟肯定是采不完的。而且我们对紫雨叶了解甚少,肯定会有研究所的人到这里进行研究,到时候人多了对你的栖息地也会造成一定的破坏,远离人类,对你们来说才是最好的。” 兔子精还在看着调查组的人一点一点地采集紫雨叶,突然他的耳朵动了一下,红红的眼睛向后看,“有动静!” 姚寅笙也跟着紧张起来,顺着兔子精看着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几个黑影飞速穿过。姚寅笙叫来齐千松,“有情况,这里好像还有别人!” 齐千松皱了一下眉,“全体注意,保护好植物,暂停对紫雨叶的收集。二组那个大个子,你在前面带路,老陈和另外一个小子垫后,先把目前搜集到的紫雨叶送回车上......” 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 树叶拍打的声音越来越频繁,可是山谷里明明没有风,也就是说另外一批人离他们越来越近了。大家走不了了,黑影把大家团团围住,就像包饺子一样。这些人穿着黑色斗篷,纷纷亮出手中的法器,没有人发话,只要一现身就开始进攻。调查组上前迎击,也分出了一小部分人守护来之不易的紫雨叶。 姚寅笙也拿出哀魂鞭帮忙,但是这群九咒塔的人实力明显比之前交过手的人都要厉害好几倍,以前的姚寅笙能够一招制敌,但是现在的人却能跟哀魂鞭硬碰硬,好像根本不怕哀魂鞭打在自己身上。 这一次来得突然,齐千松也没想到会有九咒塔的人在埋伏,所以只有他一个人带了枪。可那只是一支普通的左轮手枪,面对数不清的敌人,那几发子弹根本不能对敌人造成威胁。兔子精也因为姚寅笙的存在而贡献自己的绵薄之力,他顶多能对几个人制造幻境,姚寅笙再趁机解决掉这些人,但也仅此而已了。 包围圈在逐渐缩小,调查组的众人背靠紫雨叶负隅顽抗着,他们知道,对方的目标就是紫雨叶。可是忽然,这群人不打算进攻了,一个类似首领的人站出来,狞笑着说:“所有人,点火!我们烧了这座山!” 众人看到九咒塔的人手里都多了个火折子,这片地方到处都是可燃物,随便对着一个地方点就可以燃起大火。 “我看你们敢!” 姚寅笙挥舞着哀魂鞭主动出击,她的目标也不是那些人,而是他们手中的火折子。调查组的大家也反应过来了,开始主动出击想要把火折子抢过来。场面越来越混乱,不少紫雨叶还被九咒塔的人辣手摧花直接扯烂了,看得兔子精很是心疼。 在极大的愤怒之下,兔子精理解了姚寅笙的话,真的有人会对身外事物不管不顾甚至想要摧毁这个世界。不,他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在自己的地盘上,他在这座山上待了五十多年,绝不容许这群穿着黑袍子的人肆意破坏这里的一草一木。 兔子精咬牙绷紧全身肌肉,眼睛上的猩红居然渐渐蔓延到了全身,他的皮肤、头发、肉身甚至衣服全都变成了红色,他突然变成了一只血兔。双手摊开,仰面朝天,他好像在吸收天地之灵气,然后突然两掌拍合,在他面前两臂的范围居然被他扇出了一阵风,吹开了一部分九咒塔的人。 姚寅笙看着全身通红的兔子精瞪大了眼睛,原来这家伙藏得那么深啊。回过神来姚寅笙招呼调查组的人,“快点,别愣着,大家一起上,能杀就杀,能抓就抓!” “不用!你们退后!” 姚寅笙看不懂兔子精为什么要这么说,兔子精只是上前一步,继续张开双臂准备下一次进攻,“这里是我的山头,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能伤害这里一分一毫!”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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