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寅笙注意到方清桂已经有所收敛,乖巧地站在一旁,要不是因为眼睛里的猩红还有握紧的,不甘的拳头让姚寅笙看见了,姚寅笙还以为方清桂被蒋家豪的气势给震慑到了。蒋家豪转过头来问姚寅笙,“还有另一只鬼呢?”他到现在都没有叫过一声爸和妈,可见他对他们两个是无比的心寒和陌生。 方清桂听见蒋家豪提到自己,就又想跑进墙里躲起来了,但是姚寅笙这时候抓住她的肩膀,“还有一只鬼,在这里呢,刚刚她一直在干扰我,要不然,蒋彬可能会死得更快一些。” 见自己被姚寅笙推出来,方清桂很是惊恐,“你......你们要干什么?难道你们也想要像杀了他一样杀了我吗?蒋家豪,我可是你妈!” 蒋家豪拿着桃木剑冷冷地望着方清桂,“对,血缘上你确实是我妈,但仅此而已。除了这条命,你给我的都是一些不好的回忆,你跟他一样,对我没有温柔,只有冷漠。你跟他一样,都很自私。” “可是我有什么办法?我在遇到他之前就是个服务员而已,别的我什么都不会。你读书要钱,光靠我一个人挣来的钱怎么够?你以为我不想离婚吗?我还不是看在离开了他,我给不了你好日子才不打算离婚的,可是你......可是你却这样污蔑我,这么想我,我真的好心痛。” 姚寅笙现在微瞪双眸,不可思议地看着方清桂,明明自己的真面目已经被揭开了,她还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努力营造自己悲惨的人设,真不知道她是在骗别人还是在骗自己了。蒋家豪当然不会被这样的谎言骗过去,“你别傻了,我刚才不是已经说过了嘛,当初你们吵架时候说的话我都听进去了,你不想离婚并不是因为担心我读书没有钱用,你只是担心自己没有钱用。那个男人每个月只给我们五百块钱生活费,你只丢给我一百解决一个月的早午餐,剩下的四百块你拿去自己花掉了又怎么解释?你当初口口声声自己说的,房子快要被征收了,到时候会下来一笔补偿款,你要拿到那笔补偿款的一半才愿意离婚,你想的,也只有你自己,不是吗?我的母亲。” 方清桂张了张却发现自己无法辩驳,她无奈地低下了头,“但就算是这样,你也不能把我也杀了啊。你当初就应该杀了他就好了,然后我们一起走。” 蒋家豪好像听见了什么特别好笑的笑话一般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只杀了他然后我们一起走?亏你想得出来!你自己都说了,你没有本事不能赚钱,到时候我真的能跟着你吗?你难道还不知道吗?你不是真的赚不来钱,你只是懒,只是嫌弃我,如果当初他同意养我,我相信你很快就会签字离婚的。” 方清桂知道自己再说多少都不能给自己的小心思找借口,而且她已经被蒋家豪看得很透很透了,她只好沉默不语。方清桂的并没有多少杀伤力,所以蒋家豪已经把桃木剑还给姚寅笙了,“接下来,怎么办?” 姚寅笙看着方清桂,用桃木剑的剑柄戳了一下她的肩膀,“好了,人已经来到面前了,要是想要他给你们偿命我是办不到了,你要是还有别的愿望,你就说出来,能办得到的我们肯定会满足你。” 愿望吗?她好像有又好像没有,这十年以来,方清桂一直在怨恨,她不明白,自己明明是母亲,却被自己的孩子给杀死了。为什么要杀了我?我难道不是什么都没做吗?在思考这两个问题的时候,方清桂很自然地把自己动手的记忆清除掉了,打了她也会说没有打、那不算打之类的借口来安慰自己,自然是没想到自己曾经给蒋家豪带来了怎样的痛苦的。和蒋彬十年来一直积攒仇恨一样,这十年来方清桂也一直在积攒苦水,想要一吐为快,想要让别的人可怜她,站在她身边谴责所有让她受委屈的人。 这么一个祥林嫂的人是不会有愿望可言的,她最大的愿望估计就是找个人来大吐苦水并且一吐再吐,吐到别人厌烦自己都不会觉得累。 见方清桂不说话,姚寅笙也不想磨叽了,“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个你跟我走,我送你下;一个你也被解决掉,你选哪个?” 方清桂的身体抖了一下,“解决掉?是像蒋斌一样吗?” 姚寅笙点头,“是的,他这样已经不能轮回了,若你跟我走,我送你到地府去,到时候你的业障消除了还是可以投胎转世的。怎么样,你自己选吧。” “那他呢?”方清桂指向蒋家豪,“他就这么完了?他杀了我。” 姚寅笙无奈地耸了一下肩膀,“那你的意思是要跟他拼个你死我活?” “当然不是!但是他杀了人,我是无辜的,他杀了无辜的人,难道不应该去坐牢吗?” 姚寅笙没有说话,这是一个比较复杂的问题,她看向蒋家豪,对方好像根本不在乎的样子,“我自然会有我的打算,这次回来就是想跟你们做个了断的。” “你......你什么意思?” 蒋家豪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字面意思,我会去你们的坟前祭拜,然后把该安排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就会去我该去的地方。” 姚寅笙表情凝重地看着蒋家豪,可能是对方的眼神太鉴定,方清桂就又软下来了,“算了,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我都已经死了,你怎么样也跟我没关系,还好我的下场比他好一点,还可以轮回。这个......小姑娘,跟你走需要做什么吗?” 没想到方清桂的转变来得那么快,姚寅笙也都愣了一下,然后她拿出木盒子让方清桂先进到盒子里,然后两人一起走出了住宅楼。外面的人好像一直在等候,见到两个人平安无事地出来就都围了上来,大家都对蒋家豪问这问那的,“怎么样?事情解决了吗?那两个人没有为难你吧?” “刚才我听到里面乒呤乓啷的,你们在楼里面做什么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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