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蒋家豪的样子,好像是在跟许久未见的老友叙旧,而那些邻居,也都是敞开怀抱和笑脸相迎的。姚寅笙见怪不怪,她来到人群外围,蒋家豪一眼就看到她并向她招了招手。早餐店老板也认出姚寅笙了,对他无话地点点头。姚寅笙还在人群中看到了曹雯娟和梁杳标夫妇俩,还有几个跟他们一样没有挤进来跟蒋家豪聊天的住户,想必这些人也是外面来租房子的。 曹雯娟看到姚寅笙就走过来,“事情我已经跟大家说清楚了,现在五栋里面没有人了,你现在要进去了吗?” 姚寅笙看向蒋家豪,对方冲她点了点头,姚寅笙也点头回应,“好了,你们在外面等一会儿吧,我们争取早点结束。” 蒋家豪跟着姚寅笙走进五栋,顺手关上了楼道的大门。来到二楼和三楼之间的拐角,姚寅笙看到半个月前的那道黄符还牢牢地贴在墙上,只是因为两人的到来,黄符好像被风吹起,剧烈地拍打着墙壁。姚寅笙直接把黄符揭开,蒋彬的人影马上显露出来,“你这个畜生!你居然敢杀我!” 一见面,蒋彬就非常躁动不安,他恨不得现在就杀死蒋家豪。再见到那个给了他生命和谩骂的人,蒋家豪的脸也冷了下来,沉默不语的他有时候从某个角度看还挺像蒋彬的。 方清桂这时候慢慢从蒋彬旁边露出真容,几天不见,她好像比之前要透明一些,不知道是不是这段时间跟蒋彬两个人在墙里较劲的缘故。看到方清桂,蒋家豪也没有一丝动容,在这对夫妻面前,蒋家豪绝对不会产生半点愧疚。 姚寅笙单拳放在嘴边咳嗽两声,“咳咳,现在人我已经给你们带来了,但你要杀了他这个要求我不能答应你们,我们可以好好商量一下别的办法,打打杀杀的不好,你们说是不是?” 方清桂对此无话可说,她的眼睛一直在看着那个冷若冰霜的儿子,想要说什么却不敢开口。相比之下蒋彬就活跃很多了,他现在恨不得冲上去一把掐死蒋家豪,但是姚寅笙一见面就露出了桃木剑,这让他不敢越过雷池半步。但这并不妨碍蒋彬跳脚和骂人,他指着蒋家豪的鼻子,“你个小兔崽子,反了你了敢杀我!没有老子能有你?你真是个畜生不如的东西,你怎么没被抓起来枪毙?” 面对蒋彬的指责,蒋家豪无动于衷,可以说是全程漠视,这样杀伤力好像更大。姚寅笙在这件事情上不想发表太多自己的意见,只是看着蒋家豪能够说些什么。蒋家豪冷冷地盯着蒋彬,缓缓开口,“你说我是畜生?我是你生的,我是畜生那你不就是那个畜了吗?想不到你不喝酒的时候也喜欢说胡话,而且说得比喝醉的时候更傻。” “你!” “我什么我?你不会以为我还是十年前那个初中生吧?十年过去了,我现在已经二十五岁了,别在那里给我装老子,你从来不负责,陌生人给我的关爱比你给我的都多,你凭什么骂我?” 当年那个不敢怒也不敢言的小男孩儿现在已经长大了,身高抽条地长,五官线条已经趋于明朗,心理年龄甚至比同龄人要年长几岁,看上去成熟了很多。见自己的辱骂起不了作用,惹怒不了蒋家豪,蒋彬气得浑身泛着黑烟,姚寅笙这才发现,这是一只能够把自己的怨气隐藏得很好的老鬼。 不知不觉中,存在感较低的方清桂已经躲进墙里去了。姚寅笙拿出桃木剑想要威慑蒋彬,但是怨气冲天的他现在比平时的模样高出两个头,身子也魁梧了不少。蒋彬的五官已经因为怨气而扭曲了,他发出了桀桀桀的鬼笑,“桀桀桀......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我没有杀害楼里的一个人,为的就是在等你,我要把我所有的怒气发泄到你身上,就像你小时候那样。你的命是我给你的,我想怎么打就怎么打,你不服?不服你也得受着,谁让你是我儿子呢?桀桀桀......” 蒋彬已经完全不受控制了,他抬起手想要卡住蒋家豪的脖子。姚寅笙先打出两道符探探蒋彬的实力,发现他能很好的应付黄符,姚寅笙也就拿出桃木剑要来应对。但是蒋家豪居然把姚寅笙的桃木剑夺过来,还顺便推了她一把,“这里不需要你了,这是我跟他的恩怨,你不用掺和进来。” 姚寅笙是被蒋家豪推上了楼梯,她抓着扶手看到一人一鬼,一父一子已经缠斗起来了。虽然蒋家豪长成一个成年人了,身上的力气比以前大了不少,但是对上积攒了十年怨气没有发泄的老鬼,还是处在下风。很快蒋彬就找到了一个破绽,躲过桃木剑抓了一下他的肩膀,他身上的衣服被划开了五道口子。 蒋家豪还想继续打下去,但是姚寅笙赶忙把他拉上来,扔给他一包糯米,“这个可以把阴气逼出来,你先处理一下,我来替你挡着。” 姚寅笙没有拿走桃木剑而是卸下了哀魂鞭,现在蒋彬完全是一个盛怒的状态,刚才扭打的时候已经把小区楼道里的灯泡和玻璃弄碎了。面对压抑了十年才爆发的厉鬼,他的威力可能比一般的,没有压抑怨气的厉鬼要厉害得多,用哀魂鞭对付他完全可以。 看到姚寅笙出场,蒋彬嗤笑一声,“怎么?他都打不过我,你这个细胳膊细腿的怎么可能打得过我?你手上那个是什么?放羊用的小皮鞭吗?桀桀桀......” 姚寅笙挥动哀魂鞭跳下楼梯,直接在蒋彬的膝盖上打了一鞭子,蒋彬没想到这个鞭子打人那么痛,出乎意料地啊了一声。但蒋彬的耐受度比一般鬼要厉害得多,刚才那一鞭子还是身上的怨气化作屏障挡下来了,却也让蒋彬不得不正视这条鞭子。 姚寅笙在狭窄的小阳台舞动着哀魂鞭,在她全力进攻逼退蒋彬的同时,蒋家豪靠着的那堵墙浮现一张人脸,那是一个女人的脸。躲起来的方清桂这时候出现了,但再次出现的她双眼通红,她的目标是背对着她的蒋家豪。 蒋家豪没有防备,另一边肩膀被方清桂咬住一大口,发出来痛苦的惨叫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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