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寅笙绷紧了肌肉抵抗,桃木剑只是扎到高轩军的胸口,并没有刺进去。高轩军看着胸口的桃木剑,露出一个苦笑,“是又怎么样?你见识过那种强大的落差吗?身边好多都是比你优秀,比你家境好的人,他们不需要多努力就能得到很好的成绩,很高的职位,很广的人脉。可是我呢?我废寝忘食从农村考到了市里面,可是来到这里才发现我引以为傲的分数是最拿不出手也是最不值钱的。我好不容易换了环境想要重新开始,真心待人,可是换来的只是背刺,他们表面跟你有说有笑好像是十分要好的朋友,背地里就换了一副面孔,看不起我的努力,看不起我的背景甚至看不起我的成绩。当这些真相一点点揭露之后,你回得去吗?你若是回得去,我佩服你,但是我回不去!我宁可在这里装疯卖傻,在这里带着一个躁狂症的病人标签活着,我也不想回去。” 高轩军的手劲变得非常大,姚寅笙怎么挣脱他都能稳稳地抓着。高轩军继续说道:“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是不是躁狂症,但我确实喜欢动手的滋味,每次宣泄之后我就会感觉到无比满足,我已经不去界定我自己的症状了,要我吃药我就吃,起码我现在能够肆意宣泄我的情绪。” 姚寅笙只好把桃木剑随手扔掉,打出一道符到高轩军胸口,“看来你在这里待着是正确的,多少也是个疯子。” 高轩军看着地上的桃木剑,眼睛里闪着精光,“对!我可能是个疯子,现在,你帮不了我,没有人帮得了我,除非这个世界一起毁灭,要不然我不容许别人过得比我好!我现在早就不知道活着的含义是什么了,不如你给我个痛快?快点!速战速决!”m.biqubao.com 姚寅笙反而站着不动了,“你想活就活,想死就死?你以为你是谁,来命令我?” 漠视生命,无论是对他人还是对自己,都是非常傻的一件事。姚寅笙揭开符箓让高轩军自由活动,“你想死,我也懒得拦你了,桃木剑就在地上,你敢碰你就拿起来自己捅。你死了精神病院也会清净一点,唯一遗憾的就是你的父亲了,不过你根本就不把他考虑在内,他什么心情你应该也不会想知道!” “你......你说什么?我爸......我爸他......” 姚寅笙直接把桃木剑踢到高轩军脚边,“赶紧死!话那么多干什么?” “不!你告诉我,我爸怎么了?你快点告诉我!” 姚寅笙看着高轩军冷哼了一声,“你爸?估计是最痛苦的人,到头来他都不知道自己的儿子只是因为一时的迷茫想要逃避现实还对他撒了谎,带着你到处求医只希望你能够开心起来。可最后他不得不亲手解决自己的儿子来保护更多人,他在监狱里估计每天都活在愧疚中。你说他爱你,他确实爱你,不求回报,只是他的良心让他不能彻底地纵容你,只好背上杀人犯的名号。” 高轩军愣在原地,“所以......所以他就把我给杀了?” “院长说那个时候你像杀疯了一样,你父亲从背后把你抱住但已经快要耗尽体力了,那时候要是真让你挣脱了,办公室里的人就会被你手里的水果刀杀死,一对多,你父亲自然是要把损失降至最低。” “我......我没想过要杀了他们......我只是想......把他们吓跑,让他们怕我,这样......这样我就觉得很满足了。因为时间过得越久,我越觉得我会露馅,把她们赶跑,他们就不会看出我的破绽了的。” “可是你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用了,你在当下纠结于未来,把自己钻进一个牛角尖里,早就忘记着眼于当下。说来说去,就是你不能接受现实,不能接受自己的平凡和与别人的差距,眼高手低,心魔丛生,是你自己限制了自己的实力。虽然我现在说这些话说服力不是很高,但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每个人每条路都不一样,如果你一直盯着别人的路怎么走,到时候你连你自己的路都不知道该怎么走了。” “所以我让你杀了我啊,我一直知道我心中的纠结,可是我知道那又怎么样?我还是会有不服气,会不甘心,会嫉妒。与其如此,不如来个人一下子把我解决掉比较好,我这辈子这个人就是这样了,扭不过来也不想扭,你还是赶紧给我个痛快吧。” 姚寅笙白了他一眼,“我刚才说过了的,我最讨厌被人命令和威胁我。要我一刀解决你我不是办不到,但我不想这么便宜你了,我只负责渡人,但是你我渡不了,你心中还有纠结,我现在有个办法或许能帮你开阔自己的心胸,把心里的荆棘除掉。如果我说了你还是一心赴死,那我就帮你。” 高轩军没有立即做决定,他在做选择,这是一件挺不错的好事。 “你......要不你说说?” 姚寅笙松了一口气,“很简单,我带着你的魂,让你在寺庙里待一段时间,你现在还是心浮气躁,到寺庙里待上一段时间听一听香客们的祈愿,可能会让你多一个看世界的角度,等你真的想开了,我就送你下去轮回。” “就......就那么简单?” “啊,不然你以为呢?你自己慢慢考虑一下吧,要是愿意的话,我今天走的时候就能带你走,要是不愿意,那我也来做个杀鬼犯。不过你可要想好啊,你作为一只鬼要是死了,那可是真的不复存在,你连轮回都没有机会了。到时候你爸出来了给你烧的纸钱、衣服可能就会被别的野鬼抢去了,鬼节鬼门开的时候你也没有机会回家看看了。” “你说的是真的?我真的就不复存在了?” 姚寅笙肯定地点头,“对,死得非常地彻底,如果你心意已决,就当我刚才什么都没说,反正我觉得除了见不到家人以外,其他方面比活着好太多了。” “我......我愿意再试一试。” 姚寅笙眼里终于有了笑意,她从包里拿出自己装鬼魂的木盒子,“这就对了嘛,方法总比困难多,进来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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