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寅笙平静地示意男人说下去,男人的请求其实很简单,就是希望姚寅笙能帮忙把老母亲的魂给带回家引上路。这不是什么难事,姚寅笙也就答应了,问来了老人的名字还有家里地址,姚寅笙先让交警队长把她送回酒吧。虽然引魂需要的东西不多,但是她包里现有的东西还是不支持她把老人的魂带回来。 一顿整补过后,傍晚七点半天已经半黑了,姚寅笙和交警队长又来到了事发隧道,江队长因为工作关系不可能整天都跟他们待在一起,所以已经在市区分开了。交警队长抱着香坛,心里有些不确定,“你这样做真的没问题吗?你真的能见到鬼?”在下午老奶奶现身的时候他可是什么都没看到的。 姚寅笙把红布铺在地上,“怎么?别人恨不得见不到鬼,你就那么想见到?你要是想见到我也有办法,但是你确定你受得了那种血腥程度?” “啊?还很血腥?” “那是当然了,鬼的形态就是它死之前的样子,车祸死得多惨烈鬼魂的样子就有多惨烈,你确定你要看?” 交警队长打了个哆嗦,牢牢抱住香坛,“还是不了吧,接下来你打算做什么?” 姚寅笙让交警队长把香坛放在红布上,然后拿出一碗夹生的米,香坛上插上香,用香灰扳着那碗米饭,不一会儿老奶奶闻着味儿就过来了。但老奶奶的关注点一直在那碗米饭上,完全直接忽略了姚寅笙和交警队长,只见她抓起米饭狼吞虎咽起来,看样子是饿了很长时间了。没一会儿那碗米饭就见底了,姚寅笙看到老奶奶吃饱了才问,“奶奶,您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啊?这里可是高速公路,您一个人待着是很危险的。” 老奶奶看着姚寅笙说道:“我在找我的孙子和儿媳啊,我们一起出来的,但是不晓得为什么他们不见了。” “奶奶,其实他们已经回家了,他们也在到处找您呢。” 老奶奶貌似开始着急了,“哎呀,那你能不能带我一路啊,我们家就在首府市,我给你指路。” 姚寅笙答应了下来,然后给老奶奶套上了一圈红绳,然后在洞口烧上一笔纸钱就上路了。交警队长就站在车子旁边什么都不敢问,他还是没有看到什么老奶奶,但是从姚寅笙身后悬浮着的红绳还有重新上车后车子里骤降的温度,让他不信也得信。最关键的是姚寅笙一路坐在后座对着红绳自言自语,更让他不敢乱说话,老老实实当一名司机就好。 根据男人提供的地址,交警队长把车子开到了男人的家。在这之前姚寅笙就告诉过男人,回家把老人家的遗像摆出来。老人之所以不愿意离开,一是没有做法事把魂带回家,二是因为老奶奶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去世了,所以让她看到自己的遗像她就会明白一切了。 果然一进门,老奶奶就看到了自己的黑白照,她的脸色从笑容慢慢凝固成不解。姚寅笙就站在她身边,让她自己消化这一消息。过了一会儿,老奶奶伸出手去抚摸遗照上的脸,“我这是......死了?” 姚寅笙在神龛上给老奶奶上了香才说道:“是啊,奶奶,其实,您在年初的时候就已经去世了。” “我是怎么了?” “车祸,很严重的车祸。” “那......那孩子呢?还有我儿媳呢?” “奶奶您放心吧,孩子只是受到了轻伤,没多久就已经回学校活蹦乱跳去了。只不过您儿媳还有点困难,她的脸受损严重,现在还在治疗阶段,估计还需要很漫长的治疗才有成效。” 老奶奶神色黯然地看着自己的遗照,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死了也好,我一个老婆子没必要花那么多钱了,把钱留给小的吧。对了,那个司机呢?也死了吗?他们家赔了多少钱?我们家也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人家,要是想要把小静给彻底治好估计要很多钱,那司机把我们一家子害得那么惨,不应该赔个几十万吗?” 赔偿方面姚寅笙也已经听交警队长说了,但很遗憾,并没有老奶奶想象的那么多。姚寅笙遗憾地要告诉奶奶,“没那么多,虽然判定司机全责,但他们家的经济状况也不好,当时只拿得出三万块钱。那司机现在也不好过,医生已经断定他下半身终生瘫痪了,现在花在医疗上的钱比你们家的还要多。” 老奶奶的眼神变化从愤怒到嘲讽最后到无奈,“也罢,世人皆苦,这也是我们自己选择的结果,如果当初我们没有图方便而是选择坐高铁回来,估计结果就不一样了。”biqubao.com 但是这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如果,如果是最虚无的一个词。 陪着老奶奶在家里聊了一会儿天,姚寅笙把车祸的细节已经司机的情况慢慢告诉了老奶奶,老奶奶了解了全过程,心里也接受了自己死去的消息。 “哎呀,孩子谢谢你了,把我领回家来了,现在我也该上路了。” 有老奶奶这句话,姚寅笙便在楼梯口烧起了纸钱。老奶奶一家住在比较老式的居民楼,一栋只有六七层高,没有电梯而且通风性较好,楼高有三米多,这比一些老旧又狭窄的老式居民楼要好多了。 纸钱烧到一半,黑白无常踩着楼梯上来了,姚寅笙下巴朝他们点了一下,“奶奶,您该上路了。” 老奶奶毫无怨言地跟着黑白无常下楼又消失在不远处,就在老奶奶和黑白无常走下楼的时候,姚寅笙就站在楼梯口喊道:“亡魂上路,生人回避!” 收拾好垃圾关上房门,姚寅笙也可以离开了,三天以后姚寅笙又接到了江队长的电话,原来是事发隧道已经重新通车,也不再有事故发生了,所以交警队长自掏腰包要请姚寅笙吃个饭。姚寅笙也是欣然答应了,可就在吃饭的时候姚寅笙接到了妈妈的电话,接通之后梁美菊就开始哭,“寅儿,你爸......你爸他被人带走调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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