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辆豪车陆续来到李家老宅,原本就是李毅湾用来静养的地方。当初卧病在床的时候李耀辉也算有孝心,从市区方便通勤的公寓搬回了老宅里住,而身为妻子的丁佩宜更不用说了,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李毅湾。要不是现在因为遗产的问题,丁佩宜肯定不会住在这么一个远离闹市的地方。 走进李家老宅姚寅笙就让两人把她带到了老爷子生前住过的房间,丁佩宜告诉她,李毅湾就是在房间里去世的,所以说这间房子就是最适合招魂的地方了。李毅湾的房间还保持着他生前的样子,丁佩宜虽然住着,但是里面的格局并没有太大的变动。 姚寅笙要来了李耀辉的生辰八字,立了法坛点上三炷香,拿着招魂幡打开双臂,“荡游魂,何处留存。三魂早降,七魄来临。河边野处,庙宇村庄。宫廷牢狱,坟墓山林。虚惊怪异,失落真魂。今请山神,着意收寻。收魂附体,帮起精神。天门开,地门开,千里童子送李毅湾魂来!” 哗啦啦......哗啦啦......哗啦啦......biqubao.com 主卧的窗户是开着的,突然的一阵风吹得百叶窗发出令人胆寒的声音。法坛上的蜡烛快要被劲风吹灭,复燃的时候由橘红色变成了绿色,要不是屋内的灯还开着,还以为撞鬼了呢。姚寅笙听到了脚步声,从门外传来的,其他人也听到了,都缩在一起寻求心理安慰。姚寅笙将招魂幡平举到胸前,再双手将招魂幡合上,“既然来了,就速速现身!” 啪嗒一声,门把手自己转动了半圈,门从外面打开了,李毅湾顶着一张呆滞木讷的脸走进来,对姚寅笙说:“是你把我招来的?” “是我,招你来是你妻子和儿子所托,他们有些事情要跟你说,你们慢聊,我不打扰了。” 说着姚寅笙就退到一边,拉着李俊和陆翊尽可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李毅湾的头扭过去看向丁佩宜和李耀辉,眼神里多了一分温柔,只是不知道是对谁。 “你们找我什么事?” 再次亲眼看到自己的父亲,李耀辉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他红着眼睛捂住自己的嘴,尽量不让自己失态。可是丁佩宜不这样,她嗷一嗓子就哭出来了,“老李,你走了,我在这个家里就被欺负了。所有人都说我是为了钱才留下来的,可我真的想好好尽一个妻子的责任啊。老李,你留给我的钱我很感激,可是我不知道为什么小辉对我的意见那么大,他连你留给我的那份钱都要抢走,老李,你说一下他吧,他最听你的话了。” 李俊和陆翊两个人站在墙边惊讶地看着表情切换自如的丁佩宜,估计当代小花来演都演不出她这么像的,看来还是高手在民间啊。李耀辉也不会让自己吃亏,他早已见识过了人情冷暖,早就看穿了丁佩宜的把戏,所以他咬着牙说道:“好你个丁佩宜,敢恶人先告状,你等着吧,正好我爸也在,就让他看看你在家里是怎么作威作福的吧!小黄,去把我之前收集的录像拿过来!” 小黄动作很快,拿来了一个平板,他在上面点点画画了一会儿就调出了一份监控录像,位置好像就是楼下的大厅。画面中的丁佩宜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穿着名贵的真丝睡衣,站在楼梯上歇斯底里地大喊着:“姓李的我告诉你,虽然你是老李的儿子,但遗产还是要给我的,我是老李的配偶,从法律上讲我比你先享有继承权!” 李耀辉的声音出现了,但监控录像里没有看到他的人,可能是站在楼梯下来了,“我也告诉你丁佩宜,现在我爸死了,没有人再被你的表象所迷惑,而且我爸的遗嘱上写得清清楚楚,给你的钱就是那么多,你拿了钱赶紧滚!我告诉你,现在家里的人没有一个看你舒服的,你给我老老实实地滚蛋,滚到你新招的男人那儿去!本来我还念旧情给你一笔遣散费,但是你胃口太大吃相太难看了,我现在一分钱都不会给你,包括我爸立了遗嘱的那部分!” “啊啊啊啊!”丁佩宜一边尖叫一边张牙舞爪,她顺手抓起楼梯边上的一个花瓶,直接对着楼梯下来砸了下去,花瓶瞬间摔成了碎片。丁佩宜指着楼梯下面的人说道:“姓李的,只要有我在,你们李家的钱就都是我的!你以为我为什么会跟你爸这种老古董在一起?你以为我真的为了爱情吗?我就是为了钱,为了你们家的钱,可是你爸什么都不懂,到死了他都被我蒙在鼓里。原本我还想着在你爸临死前狠狠地敲一笔公司股份的,但没想到你爸的身体差劲到不行,花钱打的那些药都没用。但是没关系,你是斗不过我的,大不了我们法庭见!” 这段视频终于是播完了,李毅湾的表情看上去也不是很好看,这不是废话嘛,谁死了还要被招回来看家里这档子破事啊。丁佩宜很显然不知道李毅湾偷偷在家里安了监控,她哭喊着自己是被冤枉的,李耀辉一边让她不要假惺惺一边对李毅湾说道:“爸,我才是你亲儿子啊,从小到大我什么事情没让你骄傲?你让我去读金融,我去了;你让我回家管理公司,我也回来了。可是你为什么后面几年一直听这个女人的话?明明我才是你有血缘关系的家人啊。” 丁佩宜跌坐在地上,抬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李毅湾的鬼魂,“老李,我那时候真的不是故意的,那不是我的真心话,我实在是气糊涂了才会这么说的。我......我根本没有打算要其他的钱,你遗嘱上留给我的就已经够了,我不奢求别的了。” 可是李耀辉好像不想就这样放过丁佩宜,他还找出了一大堆丁佩宜在外私会男人的照片,虽然法律上没有禁止死了配偶的人不能跟别人谈恋爱,但是人心上说不过去,尤其是丁佩宜拿着李家的钱去养别人,这更不可能。虽然背对着,但是可想而知李耀辉的脸可以黑到什么地步,丁佩宜和李耀辉还在你一言我一语地数落着对方的不是,却听见李毅湾突然发出了一声怒吼:“你们都给我安静!”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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