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儿!寅儿!寅儿诶!醒醒!” 姚寅笙听到了有人在叫她,她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医院里了,身旁却站着自己的爷爷姚星恒。姚寅笙感觉自己轻飘飘的,“爷爷,我这是......” 姚星恒叹了一口气,“寅儿啊,这一次,难了。” 什么难了?爷爷在说什么呢?姚星恒无力地看了姚寅笙一眼,“你跟我来吧。” 姚寅笙乖乖地跟在姚星恒身后,爷孙俩朝一间病房走去,还没走到门口呢,姚寅笙就听到了哭泣和大喊声,“我的孩子啊!医生你救救她吧,我们寅笙还有救的,医生你再试一试啊,再试一试啊!” “这位家属,我们已经把能用的方法都用上了,可是你孩子伤得实在是太严重了,她多个器官已经衰竭了,我们已经给她打了七管肾上腺了,但还是无能为力,请节哀。” 妇人绝望地哭喊着,差点给医生跪下了,“医生,你再想想办法行不行?再想想办法,我求求你了,我们就这一个孩子啊。” 医生还是无奈地摇头,“这位家属,我们已经尽力了,只是您孩子的伤实在是太严重了,能撑了那么多天已经不错了。作为医生,看着病人从我手里离开我也觉得是我技艺不够高超,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还请节哀。” 梁美菊跌坐在床边,抱着姚寅笙的身体,“寅儿啊,你看看妈妈啊,妈妈来了你看一眼啊。你说个话啊,你不说妈妈打你了啊!”说完梁美菊抬起手就要打姚寅笙,可是平日那个笑着抓住她手腕然后顺势扑到怀里撒娇的人现在像一个睡美人一样,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梁美菊已经快要崩溃了,她的手终究没有打下去,只是轻轻贴在姚寅笙冰冷的脸上,“寅儿快起来,起来了我们回家,妈妈给你做你最喜欢的莲藕饼,奶奶要是知道你回家了肯定也会给你做好吃的菜包给你吃的,快起来了啊,我们回家去。” 眼泪滴在姚寅笙的脸上,梁美菊一遍又一遍帮姚寅笙擦掉,又一遍一遍地呼唤姚寅笙的名字。邓老师和甘老师两个人也已经泪流满面了,医生站在一旁也很是痛心,那么一个鲜活的生命啊,抢救了那么多天还是没能挺过来。 看着一屋子的泪人姚寅笙心里很难过,尤其是妈妈魔怔了似的一直叫她醒过来,姚寅笙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看着自己半透明的手指,姚寅笙还有些不适应,“爷爷,我这是死了吗?” 爷爷的声音一下子疲惫了很多,“从你出事我就守在你身边了,可你终究还是伤得太重了,确切地说是你透支得太厉害了。” 请神可不是开玩笑的,又不是请来画符,那是请来打架的,那神力在凡人身上多少人能撑得住?这孩子居然想当然地直接就请了,还挺能折腾的。 姚寅笙一时间接受不了自己死亡的现实,怎么那么梦幻啊,两个人同时处在一个空间里,一个看得见摸得着冷冰冰的,一个看不见摸不着会说会哭会笑。 因为担心再哭下去梁美菊会昏过去,姚授明把她架到了走廊上,“好了你先平复一下心情,你本来心脏就不好,一会儿你再出什么事这可怎么办啊?” 梁美菊的哭声止不住,“还怎么办?我看我跟着寅儿一起下去算了!我孩子都没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 甘老师哽咽地说道:“姚妈妈,您不能这么悲观啊,您这样寅笙在天之灵也不会安息的。这也是我们的疏忽,我们肯定也有责任,您放心,我们学校一定不会逃避的。” 梁美菊现在心都死了,自己女儿都已经没了,什么赔偿责任承担了又能怎么样?孩子已经回不来了。她也知道,这件事是自己孩子擅自要去的,不能总怪到人家身上。现在想要去追究责任已经没有意义了,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在病房里,姚寅笙看到门外的妈妈从原先的嚎啕大哭到现在的一言不发两眼无神,她的担心一直在加剧,她担心妈妈从此一蹶不振,她宁可现在被妈妈打着骂着,也不希望妈妈现在这样安安静静的。门外的另一侧坐着李俊和陆翊,两个人自从把姚寅笙捞上来之后就把自己封闭起来,朋友的离世让他们难过,尤其是姚寅笙被捞上时候的样子,让他们的童年阴影重现了。乔蓉儿和抱着小八站在李俊和陆翊身边,大家是看不到它们的,它们也看到了姚寅笙,知道现在她跟它们一样了,因而哭得更伤心了,尤其是小八,直接把自己哭得一抽一抽的。 姚寅笙在病房里看着自己的尸体,眼睛红红地对姚星恒说:“爷爷,我想回去。” 爷爷怎么可能希望自己的孩子死呢?所以他才守在这里那么多天,可是这次终究是...... “唉!”爷爷叹了口气,“寅儿啊,爷爷确实有本事可以让你回到自己的身体中,但是你现在这具身体,外表看上去只有一些皮外伤的样子,其实内伤多大你不知道。刚才医生也说了,你是多个器官衰竭造成的死亡,就算你现在回到身体里,没有能量支撑着你醒来,你一样还是死的。” 难道就没有办法了吗?我到底伤得有多重?姚寅笙不甘心,“爷爷,我当时在水下......” “你还好意思说这个,请神符是随便用的吗?为了一个小小的假河神你就请神,你也不想想你这体格子撑不撑得住!你还下水去了,你不会水也就算了,你看你去的地方,黄河!水下一百多米!你一点儿潜水设备不戴着!你要是能在规定时间内回到船上可能还能吊着一条命,可是龙王离去的时候你在水里了,你的内脏受得了那水压吗?” 在姚寅笙的印象中,爷爷从来没有用这么重的语气跟姚寅笙说话,姚寅笙也明白,这一次爷爷是真的没办法了才会这么生气。姚寅笙眼泪滴了下来,她不为自己做辩解,她料想过自己的结局,只是看到了家人朋友同学为她哭泣流泪的样子,让她心里很不是滋味。 爷爷指着姚寅笙的身体,“之所以让你看到这一出,是希望你能明白,你思考策略的时候还不够全面。爷爷知道你比其他人理智,头脑也聪明,可是有的时候你想要一招制敌,这时候你就会省略掉很多很多因素。爷爷想让你知道,你并没有超脱凡世,还有很多人会惦记你,所以你在做决定的时候要比现在更冷静,想得更多一点。” 姚寅笙惨笑,“爷爷,现在说好像有些太晚了吧?” 姚星恒的眼神也是痛苦的,对姚寅笙的话他不做答复了,越说,他也会越伤心的。 爷孙俩在病房里不说话也不离开,却看到一个身影鬼鬼祟祟地溜进病房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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