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魂录_第410章 井中鬼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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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井里的鬼一遍又一遍地唱着《虫儿飞》,另外三个小鬼则是围着大鬼安静地躺下睡着了,看上去还有别样的温馨。姚寅笙没有打断他们,等到大鬼自己停下来了,姚寅笙才开口,“你每天晚上都要唱歌给孩子们听吗?”
  听到头顶传来的声音,女鬼的身子顿了一下,随后抬起头,微笑着说道:“吵到你了吗?真是抱歉。”
  姚寅笙眨了眨眼,这女鬼是怎么回事?这么有礼貌?一般被人坏了好事不是应该呲牙咧嘴的吗?她这样一下子让姚寅笙难办了,而这时候乔蓉儿从她身后飘出来,“真是的,你真的打算憋死我啊?把我放在符箓里这么多天,也不让我出来玩玩,你是不是故意的?”
  姚寅笙听到了乔蓉儿的声音才回想起来,啊,原来她还带着一只鬼呢,只不过这只鬼之前实在是太聒噪了,姚寅笙想了个法子把她骗到符箓里给自己找了一段时间的清静,没想到这乔蓉儿自己就钻出来了。从符箓中解放的乔蓉儿可没有消气,她在姚寅笙周围不停地打转,还不停谴责姚寅笙对自己的“暴行”,“我说你啊,到底怎么回事?说好要带我逛逛的,这才几天啊你就不耐烦?你有点耐心行不行啊?咦?这里怎么有一口锁魂井啊?”
  听了乔蓉儿后面的话,姚寅笙脑海中也想起了锁魂井,爷爷给的书上有一本曾经提起过这锁魂井。锁魂井跟锁龙井有异曲同工之妙,传说锁龙井是大禹治水时与蛟龙搏斗,战胜蛟龙之后压制蛟龙稳定华夏水脉而成。全国很多地方都有锁龙井的传说,但其实锁龙井的运作原理其实已经被科学解释过了,锁龙井中的链子锁的并不是龙,而是古人为了调节井中水量和水压做的设计。在锁龙井的底下是一条水流很急而且压力很大的暗流,如果没有相应的调节措施,将会引起井中的水到处四溢,周围地方会发生水灾。但即便如此,很多人还有曾经发生过的一些不可解释的事情,还是让大家觉得,锁龙井其实顾名思义。
  而锁魂井跟锁龙井差不多,是秦朝一名方士根据锁龙井的作用加以修改的一道能够人死后的魂魄,让其永生永世不得超生,一直被困在这一方天地中的毒术。之所以叫它毒术,是因为它对鬼魂的限制和伤害非常之大,姚寅笙也发现了,在井底,除了枯枝败叶就只有这一大三小四只鬼,他们的双手双脚全被铐上了镣铐,而古井的中间部分画着暗红色的符,倘若鬼魂挣脱了那镣铐,也会在逃离古井的过程中被扒一层皮,而且可能还不会成功。
  这两个迹象表明了,让他们待在井里的那个人,没安好心,为的就是让他们永远被困在这里,顺便帮他保护那个龌龊的秘密。
  乔蓉儿也看到了古井中的鬼,她扶着井边说道:“天哪,这里面居然还有孩子,这什么人啊那么恶毒?”
  姚寅笙蹲在井边问道:“你应该是这三个孩子的妈妈吧?是谁把你们锁在这里的?孩子父亲呢?”
  女鬼的眼神冷下来了许多,“父亲?他不配这个称呼。”
  其实姚寅笙应该想到了这一点,女人身上穿着生前的衣服,看上去就有一种养尊处优的感觉,再加上她的言谈举止非常地得体,想必生前定是一个不会轻易与人结怨、发生矛盾冲突的人。而三个孩子更是尤见可怜,几个还没上小学的孩子能做出什么让人想要杀了他们的事情?这么一大家子人现在被锁在井里,偏偏那个父亲不见踪影,这不让人怀疑都不可能。
  就在姚寅笙在脑海中闪过无数的对策的时候,女鬼开口了,“你能听到我的声音,看到我,说明你不是一般人,你能不能帮帮我?”
  “帮?你要我帮你什么?”
  女人把枕着自己大腿的孩子轻轻放到地上,跪直了身子仰头对姚寅笙说道:“再过三天就到了我跟孩子去世整三年了,这井中的禁制并不是一劳永逸,经过三年的时间已经减弱不少,那个人想要在我们去世整三年的时候加固井中的禁制。求求你,帮我的孩子脱离苦海吧,孩子是无辜的,我不忍心看着他们一直人不人鬼不鬼地被困在这里,你肯定有本事帮我把孩子送下去的对吧?”
  姚寅笙静静地看着古井中的女人,她其实是感受得到她的怨气的,被自己的丈夫困在这一口井里,每日遭受心灵上的折磨,如果不是三个孩子傍身左右,她可能已经用这三年的时间化身成厉鬼了,这小小的禁制对她来说根本不成问题。姚寅笙在井边与女鬼对望,从她已经被怨气浸染的双瞳可以看出,她想要在忌日那天跟前夫决一死战,但前提是孩子不能在场。
  姚寅笙觉得女鬼孤注一掷的胜算并不大,到时候男人肯定会叫来很多帮手,而她单靠现在这样被压制下来的怨气殊死一搏,只会把自己玩到魂飞魄散。姚寅笙垂眸想了一会儿,答应了下来,“我可以帮你,不仅把你的孩子带出来,你也一起出来,我不是他们的妈妈,到时候他们要是跟着我一个陌生人肯定会害怕。”
  “可是我......”
  “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但恕我直言,单靠你自己的力量根本不够。这样吧,我先回家准备一些东西,明天我来破了这锁魂井,有什么,等到时候我们出来了再说吧。”
  姚寅笙说完就回家去了,现在时间也不早了,她还是要回去养精蓄锐的。在姚寅笙转身离开的时候,井里的女鬼对着月光流下了晶莹的泪水,三年了,她每天哼着歌哄孩子睡觉,没有想过自己能有自由的一天。原本她已经打算逆来顺受了,可是那男人根本不想让她们这么过下去,甚至想要再加上一层枷锁。
  既然你不仁,天时地利人和的机会摆在面前了,我怎么可能不把握住呢?我已经不是之前那个任人宰割,什么都不懂的蠢女人了!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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