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寅笙回过神来,表现得有点胆怯,“没......没什么。” 在大表哥眼里,姚寅笙好像还是那个唯唯诺诺,不喜欢说话,很内敛的小屁孩儿,已经工作了的他已经对她不屑一顾了。姚寅笙走到妈妈身边问道:“妈咪,这我们要弄多久啊?为什么要这么弄啊?” 梁美菊扯着姚寅笙的衣袖,低声告诉她:“你别问那么多了,安静待着就好了,这事儿跟你大表哥有关,人家说外公在下面过得不好才用你大表哥来转告我们的,具体的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总之你好好看不说话就行了。” 外公在下面过得不好?这话要是说给别人听别人可能会相信,但是说给姚寅笙,姚寅笙可不会相信。外公她是见过的,人在下面还当着鬼王呢,怎么可能过得不好?大表哥这个情况肯定是招惹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缠身,做法事是可以去除霉运的,但是也要做对了才行啊。 姚寅笙决定自己找找原因,刚想要开口却听到了妈妈的呼唤,“寅儿,过来帮忙!” 姚寅笙来到客厅,原本放沙发的地方现在被空出来,两个舅爷像变戏法儿一样从门口扛着两块红木板进来了。大家先把一块木板平放在地上,一张白布铺在上面当床单,然后用两把高度相同的椅子压着头尾。而刚才对着神台唱词的女人现在躺到了木板上,双手重叠放在肚脐上。还没等看清楚女人脸上的表情呢,另一块木板就盖上了。姚寅笙看着这两块木板想了想,这不就是棺材吗?说完姚寅笙又在心里给自己掌嘴,这种时候还有活人躺在里面呢,说这种晦气话干什么? 姚寅笙弯下腰想要从侧面观察,但是妈妈的声音又打断了她,“寅儿,来,帮忙把这张黑布盖上去。” 姚寅笙明白过来了,这是要下去一趟,也就是走阴。走阴,简单点来讲可以理解为“请鬼魂上身”,阳间人思念已故人,或者有什么事想要问清楚的,便可去找走阴婆帮忙把已故人带上来,听起来跟问米差不多,但其实两者之间还是有区别的。问米是用秘术把已故人召唤上来,但走阴不一样,走阴需要人亲自走一趟阴间路把已故人带上来,而能走阴间路的人非特殊体质不可,所以现在的走阴人非常的少见。 走阴,姚寅笙在书上、捉鬼电影里是听说过的,但是现实中接触这还是第一次。黑布很宽很长,能够把木板整个覆盖住,还能拖到地板上,里面的人什么情况已经看不到了。点上四根红蜡烛,依次固定在木板的四角,这才算一切准备好了。男人不仅自己手里拿着香,还让姚寅笙的家人手里拿着都三根香,他对家人说道:“一会儿跟着我的动作做,不能说话,也不能碰到木板,明白了吗?” 男人说话的时候表情非常严肃,处理过那么多事情的姚寅笙也知道其中的弊害,但是大表哥拿着香不以为然,“能有什么?就算碰到了不也就是把蜡烛撞倒而已吗?” 大表哥的话让男人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好像下一秒就要撒手不管了,还好是大舅爷在一旁道歉:“您别介意,小孩子没接触过这种东西,自然好奇。但是我向您保证,绝对不会碰到的,绝对!” 姚寅笙和表姐对视了一眼,也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无奈,都那么大人了,还要家长出面擦屁股,真不知道这一次的法事能不能帮到大表哥。 又听了好几句顺耳的话,男人才终于收起脸色,“开始吧!” 房间关上了灯,跟梁家没关系的朋友已经进屋子里回避了,男人带着大家围成一个圈,开始顺时针绕着那个简易的棺材转圈。大家的脚步不紧也不慢,前后都间隔了半个手臂的距离,男人一边转圈儿一边用土话唱着大家都不怎么听得懂的祷文,唱完一遍就停下脚步,对着棺材鞠躬,起身后继续唱第二遍。 大家一直沉默不说话地照做,姚寅笙也走在其中,她数了数,顺时针走着鞠躬鞠了九次之后就换方向了,开始逆时针走。祷文一下子唱了十八遍,但终于是结束了。男人让大家把香吹灭可以扔掉了,然后合力把“棺材”拆解,小心翼翼地拿下蜡烛、黑布和木板,姚寅笙看到躺在里面的女人满头大汗地起身了,好像一副刚睡醒的模样。 刚醒来的女人没有多少力气起身,她坐在木板上好久,不停地喘着粗气,偶尔抬起手擦一下脸上的汗水,最后在男人的搀扶下坐回到原来的位置。喝了一口水缓和了一下,女人似乎又有力气了,开始原来的工作,对着神台唱词,一边哭一边抹泪。姚寅笙又问了妈妈怎么回事,妈妈告诉她:“她在唱外公的生平呢,比如以前在哪儿工作之类的,别说还真对上了。” 灯重新打开了,男人也继续背对着神台,一边唱一边拿出家里人早就准备好的大公鸡,手起刀落,鸡冠血顺着流下来。男人拎着那只大公鸡说道:“家里的两个儿子,每人带上一根香跟着我下楼去,一会儿就能把老爷子的魂带回家来了。”m.biqubao.com 姚寅笙想要跟着去,但是却被妈妈拦住了,“女孩子不能去,这里没你什么事了,你到房间里待着去吧。” 姚寅笙也没闲着,她跑到阳台往楼下看,这时候男人已经带着自己的两个舅爷下楼,穿过小操场消失在姚寅笙的视野中了。等过了好久,三个熟悉的身影才终于回来了,姚寅笙注意到原先跟着他们的那只大公鸡已经不见了,而他们身后还跟着一个影子,姚寅笙眯着眼睛仔细看,那个影子佝偻着,凭借自己的印象,姚寅笙可以判断这根本就不是外公的魂,甚至不是男人的魂! 是哪里出错了吗?那个男人难道没发现吗?这个影子跟着来的目的是什么? 这几个问题出现在姚寅笙的脑子里,一直到三个男人回来了,姚寅笙都还在阳台上发呆。这时候大表姐叫醒了她,“寅笙,出来,我们还有事情要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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