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芮婆婆一起来到医院的小女孩儿忍不住捂着嘴扑哧地笑了一下,就连躺在床上的姚寅笙都觉得好笑,跟着咧开了嘴。芮婆婆拿着长针的手颤抖了一下,她转过身来用浑浊的眼睛看着姚授明,用命令的语气告诉他,“别跟我嘻嘻哈哈的,我不喜欢你们家人对我嘻嘻哈哈的。” 看到芮婆婆好像呼吸变得沉重,姚授明赶紧退到一边去,估计当初的真心换来的绝情让芮婆婆现在都没有释怀,再多嘴吃亏的可是自家女儿的。躺在床上的姚寅笙也一样闭上了嘴,在这段时间里她已经明白了,这个芮婆婆是一个不苟言笑且不怎么喜欢她们家的人,但是这么一个人为什么还要来给自己看病呢? 芮婆婆看着姚授明坐回到沙发上了才转过身来,嘴上还是忍不住吐槽了一句,“真是一家子都没个正形!” 姚寅笙躺在床上觉得有些尴尬,她干咳了两声之后想要说说话改善一下尴尬的氛围,“婆婆,你跟我们家是不是认识啊?” 芮婆婆从布袋里掏出了一个小铁盒,“不认识!” “啊?那您为什么要出手帮我啊?” 芮婆婆从小铁盒里找到了自己要用的蛊虫,让它们爬到长针上,然后啪的一声盖上了盖子,“我吃饱了撑的!” 这老婆婆该不会是傲娇吧?算了不问家庭情况了,问问自己的眼睛怎么办好了,“那婆婆,我这个眼睛你打算怎么办啊?宋组长说我眼睛里边儿都是虫卵,该不会是要把我的眼珠子挖出来吧?” 芮婆婆拿出一些草药,让身旁的小姑娘捣碎了之后把汁水浇在长针上,反复数次直到看不清长针的原色才停手。芮婆婆一边举着两根长针一边说道:“当然是以毒攻毒啦,你惹到的人也算有本事,居然能制出针虫蛊。目前来说没有什么草药可以拔毒,我只好把金蝉蛊放进去让它把你眼睛里的虫卵吃掉了再出来了,所以一会儿你别乱动别说话,我要用这长针扎你眼睛的。” 啊?扎眼睛?这不比私刑还恐怖吗? 不只是姚寅笙觉得恐怖,老老实实坐在沙发上的姚授明夫妇也站了起来,“什么?扎眼睛?这样寅笙的眼睛还有救吗?” 芮婆婆连转身都懒得转,“不扎眼睛你们的孩子连命都没有了,你们自己选吧。” 梁美菊挽着姚授明,“老婆婆,有没有温柔一点的办法啊?比如吃药,这总比扎眼睛要好吧。” 芮婆婆已经准备就绪,已经把长针倒悬在姚寅笙眼睛上了,“没有,这不是买菜没得商量。你们要是看不下去,正好阿元你把他们带出去,我们完事儿了再进来。” 夫妇俩当然不愿意出去了,所以很自觉地给嘴巴装上了拉链,芮婆婆在下针之前跟姚寅笙说:“孩子,准备好了吗?” 姚寅笙在床上做了几个深呼吸,然后重重地点头,“婆婆,我准备好了,你尽管来吧。” 到了这时,芮婆婆的眼里才露出了欣慰的目光,语气也稍微缓和了一些,“一会儿是会有点难受,但是只要你不乱动,婆婆保证你不会有事。” 芮婆婆说完就下针了,她下针的位置很刁钻,是掰开姚寅笙的下眼睑,斜着把长针扎进了姚寅笙的眼球。眼球是很敏感的器官,稍微一些疼痛都会在眼球这里放大数倍,就算姚寅笙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还是疼得把身子蜷缩起来,下意识地伸手要去把眼中的异物拿掉。 “别动!你忘了我怎么跟你说的了吗?” 姚寅笙的手讪讪收了回去,好在疼痛只是一时的,习惯了之后姚寅笙只感觉到眼睛有东西扎着,但是并没有想象中的疼。不一会儿姚寅笙感觉有东西在她的眼球里爬动,她觉得自己只要身子不动,动动嘴巴应该是可以的,于是她躺在床上问道:“婆婆,那虫子是进来了吗?” 这么严肃的时刻,芮婆婆却轻笑了一声,“是啊,怎么?你不害怕吗?” 姚寅笙顿了一下,感受着金蝉蛊在自己眼球上的活动,“嗯还好,就是我的眼皮子好像有点儿痒痒的。” 芮婆婆坐在床边跷起了二郎腿,“它在爬,在吃东西,在活动,当然会痒了,只要你不去惊扰它,它就不会失控。行了,你眼睛里的虫卵是挺多的,安静地让它们在里面解决掉,吃完了他们就会自己出来了。” 芮婆婆说完之后并没有停下来休息,而是跟着那个小姑娘丁零当啷鼓弄起了别的东西,姚寅笙的双眼已经很痒,但是她感觉到自己眼前浓重的黑幕好像在变薄,说不定过不久就会有光可以透进来了。 现在姚寅笙唯一能做的只有等待,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但是姚寅笙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自从失明以后她就再也没有了对时间的概念。就在姚寅笙快要睡着的时候,她的脖子被芮婆婆强有力地托起来,“好了不要睡了,该拔针了。” 这么快吗?可是自己的眼前还是一片黑暗啊。姚寅笙不是故意刁难芮婆婆,只是眼前的黑暗跟自己的预想的结果有些不一样,“婆婆,这就完了吗?可是我的眼睛还是什么都看不见啊。” 芮婆婆把姚寅笙放好了之后解释道:“急什么,我只是拔针,又没说你完全就好了。你的眼球被这些虫卵压迫了那么久有些淤血,得放一放才行。”说完芮婆婆动作很快地就拔出了插在姚寅笙眼睛里的长针,突然的刺痛让姚寅笙叫了一声之后捂住了眼睛。m.biqubao.com 姚寅笙感觉自己的眼睛在流泪,但是梁美菊的话告诉她不是的,“哎呀,老婆婆,寅笙流血了,流血了呀,这是怎么回事啊?” 芮婆婆已经见怪不怪,她把长针仔细地包起来,“急什么,过不了一会儿你们孩子的眼睛就好了。” 梁美菊急得快要叫医生了,但是芮婆婆的话还有宋元善的眼神又让她停住了脚步。过了一会儿姚寅笙觉得眼睛已经舒服多了,她慢慢地放开了手,睁开自己的眼睛。姚寅笙的内心是欣喜的,她看到了,看到了自己那双血淋淋的双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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