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寅笙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还回味着爷爷的话,原来这段时间家里也不安宁,虽然不是鸡飞狗跳,但是已经跟姚寅笙印象中好好过日子的家庭大相径庭了。姚寅笙坐在床上想着,是不是这一次因为自己受伤了爸爸妈妈的感情才会出现破裂?又或者是自己当初用哀魂鞭打了人,让妈妈觉得这个鞭子是一个祸害才会那么生气? 小八趴在窗口无忧无虑地看着窗外,今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天空灰蒙蒙的,但是到了中午太阳准时出现了,一扫早上的阴霾给大家带来了蓝天白云,仿佛回到了夏天。楼下糖炒板栗和烤红薯的味道已经飘上来了,小八估计也馋了,钻到姚寅笙怀里嗯嗯啊啊了一会儿。 姚寅笙回过神来,对啊,她昨天还答应了小八,今早起来会跟他下楼逛逛的。姚寅笙把释慷送给她的佛珠缠绕在自己手腕上,“走吧,我们下楼逛逛。” 小八知道现在自己的职责就是给姚寅笙光明,给姚寅笙指路,他手脚并用爬到了姚寅笙脖子上,坐好之后隔着纱布捂着姚寅笙的双眼,这样就可以出发了。间歇性地重获光明,让姚寅笙可以像以前一样健步如飞,她来到门前刚打开门,就听到门口传来了陆翊的声音。 “不是吧医生,好久之前你就说了百分之一的概率都不到,现在检查了那么久还是百分之一都不到,那不是跟没有一样吗?你们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寅笙还等着呢......你......唔!” 陆翊话还没说完就突然被李俊捂住了嘴巴,她还在恼火李俊干嘛突然这样,但是余光看到了穿着蓝白条病号服的姚寅笙站在门口,呆愣愣地面对着她。不止是陆翊,全部在场的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他们隐瞒了姚寅笙那么久,就是不希望她知道了之后消极对待,这样子可能会让她的情况加重。但是现在,姚寅笙直挺挺地站在他们面前,很明显,刚才陆翊的话姚寅笙是听到了。 小八还捂着她的眼睛,她能看到大家脸上的表情,有懊悔,有震惊,好像姚寅笙闯入了他们的对话。姚寅笙满脑子都是陆翊的那句话,百分之一的概率都不到,还是好久之前就已经定论的数据,姚寅笙感觉自己的眼睛有液体的涌动,好像是要哭出来了。 姚授明最先反应过来了,他不知道姚寅笙看得到他窘迫的表情,他以一种很轻松的语气对姚寅笙说:“寅笙啊,是不是要下楼走走?今天天气确实好,下楼走走也好,省得在病房里待得要发霉了。正好你同学今天来看你了,让她们带你去楼下花园散散步,好不好?” 姚寅笙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她现在头脑混乱,只想要一个人冷静下来。姚寅笙轻轻摇了摇头,“不......我没什么......”姚寅笙自己都找不到什么好说辞,她匆忙地转身关上了门,就算有小八给了她视力,姚寅笙还是在慌乱中狼狈地撞到了放在病房里的牛奶,重心不稳之后左脚绊右脚,姚寅笙跌倒在了地上。脖子上的小八看到姚寅笙摔倒了,连忙翻身下来安慰她,姚寅笙耳边响着小八的奶音,脸上冰冰凉凉的。姚寅笙还想给小八一个我没事的笑容,可是她怎么都扯不上自己的嘴角,最后摸索着找到了床架,撑起身子之后翻身盘坐在上边。摘下释慷的佛珠,姚寅笙快速地在指间盘转,心里还不停念着净心咒。 可是这回,佛珠跟净心咒都不能让她安静下来,姚寅笙的手速越转越快,越转她越着急,着急让自己快点冷静下来,逼着自己冷静下来,心里不停地告诉自己快点冷静下来。可是脑海中那个百分之一,大大地占据了姚寅笙的脑海。姚寅笙终于是停下了手上的运动,佛珠静静地躺在她的指间,纱布被浸湿,姚寅笙在压抑不住自己的情绪,双手捂着眼睛哭了起来。 门外的人都听到了姚寅笙关门之后的动静,他们想上前却又不敢上前,他们知道姚寅笙是一个要强的人,绝不可能把自己狼狈的一面展现出来,这时候要是上前帮忙只会让姚寅笙更加抵触。可是不上前查看他们也着急,就是担心姚寅笙摔倒了之后伤到自己。他们只能在门口等,等啊等,李俊趴在房门上听了一会儿,然后比了个掉眼泪的手势。这下大家更不敢进去也更担心了,就在大家围在病房前不知所措的时候,一个后面赶来的人没有犹豫,打开房门就走进去了。 “我去看看,你们别进来了。” 姚寅笙还在床上哭着,她不知道自己多狼狈,衣服皱巴巴的,领子都没有翻好。但是她已经不在乎这些了,她心里只有悔恨,可是她该恨谁呢?一切源头开始就是自愿的,不能怪爷爷强迫她接下姚家的担子;程涅已经死了,就算要追究责任连魂儿都找不到,只能自己把苦果吞下来。思来想去,好像能怪的只有姚寅笙自己,她只能怪自己为什么不够强,为什么要犹豫不决等等。 懊恼演变成了愤怒,姚寅笙哭得咬紧牙关,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感觉自己的双手有一股愤怒想要宣泄,可是却没有地方让她这么做。而突然,一股姚寅笙熟悉的味道连同温暖包围住了姚寅笙。一开始,姚寅笙想要推开这个人,但是她一闻味道就知道,抱着她的人是妈妈,她又不舍得了。 梁美菊一手揽着姚寅笙的肩膀,一手不停地顺着姚寅笙毛躁的头发,慢慢地,就把这只暴躁的小老虎给顺服了。姚寅笙缩在梁美菊怀里痛哭着,这些日子积攒的郁闷全都爆发出来了,而梁美菊就在一旁把姚寅笙包围着,让她能够宣泄自己的苦痛。 即便是终于停止了哭泣,姚寅笙还是不想要松开妈妈,她不想失去家人,在听到爷爷告诉她爸爸妈妈在闹离婚的时候姚寅笙就在害怕,她害怕有一天从爸爸妈妈口中听到这个消息。她抓着妈妈的衣服,紧紧地抓着,“妈,你不要走。” 梁美菊继续顺着姚寅笙的头发,她怜爱地亲了一下姚寅笙的额头,“嗯,妈不走,妈哪里都不去的。咦,你的纱布......怎么全黑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59_159830/73335231.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