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魂录_第17章 蛮横无理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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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头鬼领袖虽然看不见,但是很快就指向了当时差点在睡梦中噎死的同学,他指着程威铭说道:“这小子糟蹋粮食!我让他把他浪费掉的粮食吃掉怎么了?那白花花的大馒头,以前我们想吃都吃不到,他倒好,咬了几口就扔掉了!”
  姚寅笙耐着性子说道:“那你也不能手脚并用硬把馒头塞进去啊,那时候他都快窒息了,你是真想让他珍惜粮食还是想害死他?”
  无头鬼领袖冷哼了一声,“这种不珍惜粮食不好好训练的人还不如直接去死,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留着对国家也没什么作用!”
  姚寅笙觉得这个无头鬼领袖简直不可理喻,“行了你别说话!什么都是你有理我们没理了!再听你说下去我们大家都罪无可赦了!”接着姚寅笙对着程威铭命令一般说道:“你把当时的事情给我说清楚!别想着有半点掺假,否则我真的心疼我那天晚上的鸡蛋和符纸!”
  程威铭现在已经吓得六神无主了,他抱着头哆哆嗦嗦地把事情的经过说了出来。
  那一天,程威铭所在的方队是最晚一个解散的,急匆匆赶到食堂之后只剩下一些大白馒头,连汤都只剩一些残渣了。夏天本来就热得让人没有吃饭的胃口,更何况那一天程威铭累个半死,吃饭完全就是为了下午的训练能有些体力。但是干吃大馒头,除非是快要饿昏了的人才能咽得下去,程威铭那天实在是没有胃口,所以才咬了几口大馒头就吃不下随手把馒扔进泔水桶里的。
  程威铭把当天发生的事情说完了,无头鬼领袖恨铁不成钢地指着程威铭说道:“你看看你看看,这是什么借口?太累了就不把馒头吃干净了?你们那馒头能比我们吃的难吃?我从泔水桶里拿出来的时候都还是软的,这都咽不下?我就应该让你吃吃我们吃的那种!”
  程威铭也觉得很委屈,“我是南方人啊,我本来就吃不惯面食,平时我吃米饭都得用汤泡饭的。可是那天去晚了米饭都没了,我本来不想吃的但是想到下午还要训练才打算吃几口馒头,连口汤都喝不到我怎么吃啊?”
  教官和领导也在一旁对无头鬼领袖解释道:“这个情况是可以理解的嘛,而且先辈您放心,吃剩的那些泔水啊一点儿都没浪费,全让山脚下的村民们带回去喂猪了,没糟蹋,绝对没糟蹋!”
  姚寅笙在吵起来之前制止住了两个人的话头,“好了,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但是你们两个都做得不对,一个不应该浪费粮食,另一个不应该把自己的意愿强加在别人身上差点致人于死地,光是这点成了害人的鬼你们下到地底下就要受到更痛苦的罪业。”
  无头鬼领袖好像并不在乎在地狱中可能会遭受到的惩罚,“这都什么时候了还痒猪?敌人都打到家门口了还养猪?村民们怎么这样,不怕猪被鬼子们抢走吗?现在看到这群新瓜蛋子们不求上进才是对我最大的惩罚,如果不帮着把这群人的性子纠正过来,那国家还有希望?我虽然不是正规军队的人,但是我也是受过八路军同志训练的,给这群人当长官还是绰绰有余!”
  姚寅笙尴尬地抠了抠自己的鼻子,“那个......我想您可能还不知道,鬼子已经被我们给打跑了,已经跑了几十年了。”
  无头鬼们一时间沉默了,过了许久,无头鬼领袖的肚子里才传来了颤抖的声音,“真......真的吗?你说的是真的?鬼子......鬼子被打跑了?咱们......咱们打赢鬼子了?”
  姚寅笙心头突然有些酸涩,这就是爷爷所说的执念,让亡灵留恋人间的执念。爷爷跟姚寅笙说过,每个亡灵都有执念,只有了却了心事才能了无牵挂地上路,很多老人已经吊着一口气等到他最挂念的那个人来到面前了才咽气就是这个道理,要不然就是死不瞑目了。很多人的执念都是家里的亲戚,或晚辈或长辈,总之就是自己最为牵挂的人,而眼前这位领袖的执念则是国家存亡,这是怎样的一种大义啊!
  姚寅笙重重地把心中的郁结呼了出来,“是啊,战争已经结束了,现在大家的生活很富足,我们有了强大的军事武器,让我们在谈判桌上变得有了话语权。几十年间发生了很多事情,不仅是几位,很多先人都在自己的岗位上抛头颅洒热血,把我们的祖国一步一步走上自强的道路。”
  姚寅笙看到无头鬼们的身子颤抖着,应该是激动所致。哎,没有头,一切情绪都只能透过肢体动作来猜测,还真有点累啊。
  “如果真如你所说,那我们就放心了,只可惜啊,没能见到这番盛世。”
  姚寅笙已经收起了黄符,她确定这些无头鬼对自己还有其他同学没有杀伤力了,“话说回来,为什么您几位的头全都不见了呢?”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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