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萧戾回来了,林有之就感觉脑袋更疼了,这几日没有睡好,圣人的身体反反复复不好,他提心吊胆自然是时常关注。 只不过圣人的身体,他这个当臣子的总关注也是不行的。 还有那些皇子们,圣人还没有怎么样,就已经开始拉笼朝臣了。 可是现在谁敢和这些皇子有瓜葛,只要有瓜葛,被圣人知道了,就会想办法将他们这些朝臣拉下去。 有哪个九五之尊,会愿意身边一直有虎视耽耽想着他去死的人。 “萧将军说笑了,这几日我的确是有些忙,是我来得晚了些。”林有之知道和萧戾说话,千万不要找别的借口。 反正错已经铸成,他现在在这里狡辩,也只会失了自己的风度。 林有之也有些后悔,手上的事情,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可以完成的,早知道老太太会搞成这样,他就自己来接玉秀了。 “子玉,你们不要在大门外聊天,咱们先进去吧,外头冷,别把你给冻着了,你看看你手指都红了。”林玉开口说了一句。 只不过说的话,一点也没有缓和气氛的样子,反而让林有之更加难堪了,他觉得自己站在这里真的是很难过。 萧戾听到她这话后,也同意:“林大人,请吧,你在这里站着也不太好,要是被别人看到了,还以为我把你拦在外面呢!” “既然有话要聊,咱们进宅子里面去聊,我也想要好好听听。” 是自己失了做父亲的职,林有之忍下了这个讽刺,跟着进了屋里。 林玉秀让老郭管家倒了茶后,便请着林有之坐下,随后坐在了萧戾的身边,茶水下了肚,暖和了身体,气氛并不比刚才更缓和。 “林大人,今天我本来也想要去林家打声招呼,哪里料到老夫人身边的柳妈妈来找我,说是老太太接我回林家。” “其实我心里也有些忐忑,毕竟是没有见过的亲人,本来想着林大人要是来,也有个缓冲,谁知道竟是老太太的人先来。” “我到了门外后,等了许久也没有人来接我,林大人,你也知道的,我这个人受了太多的委屈,所以现在一时半会儿都忍不了。” “虽说我是你的亲生女儿,但是林家家大业大,总归会有不想我回去的人,也是我一时间想岔了,觉得林家都是和善的人。” 林玉秀客客气气的说了今天发生的事情,脸上带着微笑,她也没有夸大当时的情况,反正就是将发生的事情说出来。 坐在旁边的萧戾听到这话后,看着林有之的眼神更加冷了,若不是林有之坐得远了些,他都可以感觉像是有刀再刮自己的肉。 “真是没有想到,林家老夫人对玉儿居然这么大的意见,林大人难道不知道自己的母亲有这么大的意见。” “既然她有这么大的意见,就不该让她的人来接才是。” “怎么,还是说老夫人太喜欢那个冒牌货了,才会对玉儿不喜,所以这次让人来接玉儿,也是想给她一个下马威。” 这样的事情萧戾看得多了,只不过他没有想到林老夫人居然这么拎不清,看来是儿子升做了兵部尚书,让她有些膨胀了。 “怎么会,我母亲怎么会这么做。”林有之觉得这是家事,不该让萧戾来评判对错,他还是想要和女儿单独聊一会儿。 至少不能够让女儿觉得林家不欢迎她,至少让她回林家。 “玉秀,我有话想要单独跟你聊。” 就算是心里再怎么生气,总归还得要他们两个人单独聊一聊。 喝了一口茶的林玉秀,明白他的意思:“子玉,你刚回来,先去休息一下,我和林大人单独聊一下,马上就聊完了。” 他们两个人应该也没有太多的话要聊,而且她也没有打算去林家。 这么巴巴地过去要,想来那位老夫人定会更加自得,觉得她非进林家不可,不进林家会全身骨头发痒。 萧戾眉头微皱,实在是不想他们单独聊,但是对于林玉秀的要求,他不可能视而不见。 “好,我就在隔壁的屋子,有事情随时喊我。” 看到萧戾走了后,林有之的表情倒是放松了下来,因为有他在的话,林有之根本没有办法和林玉秀交谈。 而且,他觉得自家的事情,萧戾总插手,实在是有些不太好。 “玉秀,今天的事情,你的确是受了委屈,我心里也明白。” “你奶奶并不是欢迎你,只不过有些太不知所措了,所以才会一时间办错了事情,你走后,她其实有出来接你的。” 这话林玉秀听着心里就不舒服了,为什么是她走了后,老太太才出来。 她在门口等着的时候的,老太太不出来,她走了再出来有什么用。 就算是作秀,也得在她的面前作秀,而不是她走了以后再做一些让人觉得无所谓的事情。 “林大人,行了啊,有些事情其实并不用这么圆,我其实也可以感觉出来,我也不是几岁的小孩子。” “我在乡下生活了这么多年,林家的亲戚也不是好相与的,都是一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奸诈之辈。” “老太太喜不喜欢我,从柳妈妈的身上我就可以感觉出来。” “这喜欢,自然是会被下人尊重,不喜欢,自然会被下人轻待,林大人,您家中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完,就来寻我回家,这也不妥。” “我听说那个假冒的还在府中生活,而且她让人刺杀我,竟还毫发无伤,林大人,您是舍不得这个假冒货,还是觉得我和她可以以姐妹相称,到时候高高兴兴的在一起生活。” 其实知道林家没有处理那个冒牌货,林玉秀便知道林家回不得。 亏得林有之还做了这样的大官,对这件事情竟一点也不果断。 像这样的女子,还放在宅子里面,这是想要做什么,还想要把她当成女儿嫁出去,还是说他是为了自己的青云路更平稳些。 听闻那个假小姐已经再议亲了,若是现在爆出她是林家假小姐,恐怕这亲不但议不成,林家还会成为别人的笑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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