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这似乎不是个东西。 林玉秀将孩子拉到了身后,踮起脚尖伸长脖子看了又看。 这茅草都被压在条状了,这分明就是个人躺在里面。 “小书,你帮娘个忙,去屋里拿个棍子出来。” 断了一条腿的破床下,有根棍子,这是林玉秀防贼用的。 林宏书听到娘亲的吩咐后,声音响亮了应了声,噔噔跑进了屋子。 等他吭哧吭哧抱着棍子来的时候,林玉秀蹲在了‘东西’面前。 “小书,你就站在那里,先让娘打头阵,看看这个东西。” 躺在地上的人面目不清,因为全被血盖住了,身上的衣饰不算华丽。 因为这个人穿的是军服,且还破破烂烂。 也不知道是被人用箭射了多少个洞,胸膛都跟着漏风了。 “娘,是不是人呀!”小孩虽然离的远,但是脑子十分聪明。 看到娘亲蹲了许久,便小小声的问了一句,也不敢太大声。 听着小孩压低了声音问,林玉秀回头一笑,觉得自家小孩果真是聪明又可爱,竟还知道压低声音。 “对,是个人,不是东西。”就是这个人很难处理。 联系到刚才那些士兵搜查人的样子,这个受伤的人就是他们要找的。 “若是将你在这里的消息,告诉那些官爷,我定也可以得些银子。” “有了银子,我就可以去请大夫看病,也可以修整屋子。” 敌我不明的情况下,林玉秀也不想将这个人救下放在屋子里面。 若是那些官兵来了个回马枪,那他们母子两个人就会有大祸。 “娘亲,要把他扔出去吗?”小孩吸溜了下鼻子,想着刚才二爷被扔出去的模样儿,就像是飞起来了一样。 二爷当时定是十分高兴吧,毕竟他时常说自己能一步登天。 这话刚落,原本像是死了的男人,突然伸手抓住了林玉秀的手。 粘腻的血让林玉秀有些不适感,她低头就看到了男人一双异色双瞳。 像猫一样漂亮的双瞳,金黑两种颜色,就像能吸人魂魄的漩涡。 “救我,一千两。”男人连废话都没有多说,直接报了个价钱。 林玉秀有些惊讶的抬了下细眉,觉得这男人真是利落果断。 说出来的话,竟如此直击她的内心。 左右看了看,这里地处偏僻,且小林村的人胆小又怕事。 真要藏一个人在屋里,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毕竟人为财亡。 最麻烦的一点,这人看到她了,若是将他放在这里不管,他死了,倒也无所谓,他若没有死,不得报复回来。 那些士兵们能这么着急找他,想必这人身份不会简单。 “给钱。”林玉秀也怕他晕过去,故也不多说,直接翻手掌。 躺在地上的男人,咳了几声,嘴角溢血了鲜血。 “这个,无价——”扯下了腰间的暖玉,男人放进了她手里,便晕死过去。 两个人双手相撞,男人手掌热如烈火,林玉秀的手心冰的像雪。 暖玉入手,林玉秀就发现了这个玉的确是品质上佳。 虽说状如狗啃,但是放在手心,就让林玉秀的手心有了暖意。 “娘,棍子要不要用。”寒风一吹,冻的林宏书打了个寒颤。 他乖乖的抱着棍子,也不走动,就这么站在原地等娘亲过来。 “不需要了,娘得把他挪进屋里头。”既然收了东西,就得办实事。 林玉秀撑着膝盖起身,摸了摸小孩冰冷的脸,拿暖玉贴了贴他的脸。 “娘,好暖和呀!”小孩眼睛一亮,笑的小米牙都露了出来。 这两天林玉秀没有醒,小孩脸都没有洗,这一道白一道黑的,就像是在灰里面滚了似的。 林玉秀想着屋里也没有放人的地方,若是不冷,这猪圈倒也合适。 不过这人流了这么多血,也不知道是不是伤到哪处要害了。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她现在头也发着晕,又得救个人回家。 虽是心里叨叨,林玉秀还是费力的将男人拖回了屋子里面。 过门槛的时候,男人的头撞在了门槛上,林玉秀听到响声后,尴尬一笑。 “对不住,我这是不小心,并不是故意。” 虽说男人晕死过去了,但是该解释还是要解释。 茅草屋只有两间屋子,一间屋子是林玉秀和小孩再睡。 另一间屋子则是林大富夫妻生前睡的,林玉秀去看了,还算干净。 “小书,帮娘把卷起的茅草铺开,娘现在使不上劲。” 将人随便搁在地上,林玉秀歇了一口气,只觉得心脏跳的极快。 这弱鸡身体,林玉秀真怕自己一个用力,就把自己给弄死了。 也不知道跟过来的空间,里面的东西还在不在。 若是还在的话,还可以从里面拿药来调养身体,若是不在,又得从头开始了,林玉秀虽说心里有些郁闷,但能活着就是上天眷顾。 “知道了,娘,你坐着歇一歇,剩下的活儿小书来干。” 林宏书麻利的脱鞋子上了床,将卷起来的茅草有序的铺开。 拿着小杌子坐下的林玉秀,趁着这个时间,往空间里转悠了下。 果然,人得了一样东西,就务必会失去一样东西。 空间里面原本堆积的东西,尽数不见,真是一朝回到解放前。 药材的种子倒是一格格放着,田地也在,林玉秀看到这两样东西,放了心,也感觉前路有望了。 “我家小书真能干,这么快就铺好了。” 从空间里出来,林玉秀看到床铺好了,又费了吃奶的力将人推了上去。 看着他满身鲜血的样子,这还得帮着擦洗干净呢! 都说富贵险中求,她这险冒的也忒大了。 “小书过来,这个玉你戴着,记着,千万不要给人看。” 记载中,暖玉戴在身上,可以改善人的体质,林玉秀找了根红绳,将玉串上,戴在了孩子的脖子上。 林宏书懂事的点头,这是娘亲给的东西,他才不给人看呢! “娘亲,我晓得的,不能给人看,别人会抢走。” 直起腰身的林玉秀笑着点了下头,刚要说话,就听到了声嚎叫。 这叫声,似乎是从林大贵家发出来的,那声音是老太太的。 “哎哟喂,我的钱啊,我辛辛苦苦存的钱,咋就全拿走了啊!” 哭嚎的老太太,此时此刻,比嘎了腰子还痛苦,她甚至都想不起疼爱的儿子还没有回家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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