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本以为是划伤的口子,不小心弄破了皮。 因为没有流血,看起来也不算多严重,云苏便没有在意,伸手捏住那一小片起翘的皮肤,准备撕下来再继续洗漱。 可是,让云苏没想到的是,她这一撕,却连着旁边的皮肤也跟着撕开来! 本来只是小小一道口子,反而撕开了一大片。 她自己都吓了一跳,本能停住手,等着疼痛的感觉,可谁知脸颊上却一点痛感都没有。 “嗯……?” 云苏忽然意识到不对,她撕开的,似乎不是她真正的皮肤? 她用手捏了捏,被撕开的东西触感和皮肤非常像,很薄很薄,但仔细一感觉,云苏心里突然咯噔一声。 不对! 这不是她真正的脸部皮肤,而是一层像是皮肤的薄膜一样的东西,牢牢粘在她的脸上。 ——她的脸上有东西?! 云苏瞬间警觉起来,仔细照着水盆里的影子,观察了一下。 她伸出手,小心地沿着“皮肤”起翘的位置,一点点地往旁边撕。 强烈的拉扯感传来,脸上隐隐有些刺痛。 云苏又捧起热水,用力泼在脸上,尤其是“开裂”的位置,用热水反复浸泡,粘黏性就逐渐消失了。 云苏费了些功夫,终于完整地将自己脸上覆盖的东西“揭”了下来。 那是一张几乎和人脸一模一样、蜡黄色的“人皮”! 人皮之上,鼻梁、口唇、眉形清晰可见,整体肤色蜡黄,右边脸上有一片深褐色的胎斑,虽然因为拉扯而有些变形,但云苏一眼就能认出。 这是她的脸! 不…… 准确地来说,这是一张伪造的“她”的脸! 京城里人人都知道,云王府大小姐天生胎记,貌丑无颜,可是谁能想到,这张脸竟然是……假的?! 连云苏自己都没想到! 她穿越过来这么久,照镜子都不下几百次,却从来没看出她脸上还覆盖着东西。 好精妙的人皮工艺,竟然能以假乱真,完全掩盖她原本的五官和长相…… 云苏举着薄如蝉翼的人皮,震惊中又带着一丝莫名的意料之中,她突然想起自己和君长渊的第二次见面。 因为是在浴池里,她没来得及穿衣服,君长渊当时就对她的脸提出了疑问,还亲自上手检查过。 理由是,他会看骨相,感觉云苏的面容与她的骨相不太相符。 有种违和感。 但云苏当时以为,他是怀疑她并不是真正的云大小姐,所以才找借口检查。 但现在一看……君长渊当时说的,竟然是真的? 除了骨相与容貌不符,云苏身上还有一个很明显的问题,就是肤色不对。 她身体手脚的皮肤都很白,是那种典型的冷白皮,但是她脸上的皮肤却是偏黄的,有点像是营养不良的蜡黄。 虽然只看脸还算正常,但只要和身上的皮肤一对比,就有很明显的色差。 一个冷白,一个蜡黄。 就好像云苏浑身涂满了粉底,偏偏脸上没涂一样。 但这种肤色问题,只有云苏自己知道,连君长渊都没有过多在意,因为古代女子的衣服从头遮到脚,几乎不露一点皮肤,外人自然看不到这种肤色的差别。 就连云苏自己,都没有将这种色差放在心上…… 她一直还以为,是原主从小到大都穿古装,身上皮肤没晒过太阳,所以很白,只有一张脸天天露在外面,才会形成两种不同的肤色。 现在一看,恐怕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云苏拿着人皮面具,头脑风暴了好一会儿,才低头去看水盆里的倒影。 水波摇曳折射,照出一张小巧精致的脸庞。 眉不画而黑,唇不点而朱红,略微上挑的乌黑杏眼,精巧挺拔的鼻梁,肌肤剔透晶莹得像雪一样,呈现出从未见过阳光般的冷白色。 ——这是与她身上的皮肤,如出一辙的肤色。 乌发,红唇,雪肤。 强烈的颜色对比,形成视觉上的冲击力,让人看到这张脸的一刹那,脑海里就冒出两个词,清丽又妖冶。 清丽是指五官的小巧精致,而妖冶,却指的是天生颜色的冲击力。 这张脸也不算倾国倾城的顶尖绝色,但是和云苏之前伪装出的带胎记的容貌一对比,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差距大得可怕。 两张脸之间没有一丁点的相似,完完全全地“换了脸。” 连云苏自己都认不出来了。 她看着水盆里的倒影傻了眼,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又捏了下鼻子。 “我靠……竟然是真的,这下完了!” 云苏脱口而出。 身后的房门忽然被推开,君长渊的声音传进来:“什么完了?” 云苏下意识想回头,又硬生生地停下。 “君长渊,你过来一下。” “怎么了?” “别问,你先过来再说。”云苏闷闷地道,坚决不转身。 她怕吓到君长渊。 君长渊歪头挑眉,倒没有怀疑什么。 他转身关上房门,便朝云苏走过去,声音低沉带笑:“又怎么了?是不会梳头,想让本王帮忙吗?” 他看到云苏的背影,一头长发还乱糟糟地披着,发尾被她睡得微微翘起。 云苏不会给自己梳发髻,在镇北王府时都是让丫鬟帮忙的,要她自己动手,最多编个辫子再用发带扎起来,很不方便。 这地方可没有丫鬟帮忙。 君长渊见她站在水盆前不动,还以为她是发愁头发,想让自己帮忙。 心里颇有些好笑,他走了过去。 云苏也没说话,直到君长渊的脚步到了身后,她才闷闷地道:“我有件事要告诉你,你千万别紧张。” “?”君长渊扬眉,“好,你说。” 云苏什么也没说,又看了看水盆里的倒影,深吸了口气,她转身看向君长渊。 一张截然不同的面容,暴露在君长渊眼前。 他一怔,眼底飞快闪过惊艳,又很快冷静:“苏苏,你这是……?” “我也不知道,刚刚洗脸的时候发现的。” 云苏无奈地打断他,拿着手里的人皮面具给他看。 “就是这个东西,贴在我脸上一直没发现,直到我的脸被你射的箭划破了,边缘翘了起来,我顺着伤口一撕……就变成这样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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