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齐夜也差点被腾起的火焰扑中,本能地护住脸面,惊骇地往后退。 被无数烈酒催燃的大火势不可挡,一刹那就蔓延上了房梁屋顶,哔哔啵啵的燃烧声不绝于耳。 他甚至能听到屋内毒虫被火烧得一只只爆裂的声音。 “我的毒虫!!!”圣姑顿时惨白了一张脸,不敢置信地看着瞬间起火的房屋,想也不想地就要往里面冲。 宫齐夜本能地拦住她,“不能进去。” “放开我,我的毒虫还在里面!我听到它们的叫声了。”圣姑极力挣扎。 但她身体不好,力气也小,哪怕宫齐夜一个文人都能拦住她,发狠地用力将她推到地上。 “你没长脑子吗?这火分明是镇北王妃故意放的,就是要解决你的那些毒虫,这是她设计好的一个陷阱,你不要命了吗?!” 宫齐夜气得脸色铁青,怒不可遏。 但他毕竟还没有失去理智,短短一刹那,他已经想明白了。 普通房屋想要烧起来,没那么容易,除非有助燃的东西,才会让火势蔓延的这么快。 结合他刚才闻到的酒水香气,很显然,屋内已经到处泼满了烈酒,火一点就会速燃。 圣姑的那些毒虫是必死无疑! 这个空置许久的屋子里,不可能无端端地冒出许多酒来,显然是云苏让人准备的。 她根本不是被毒虫追杀,慌不择路才逃到这里的,她是早有预谋,甚至是主动把毒虫引到这儿,就为了一网打尽! 这就意味着,这处小院很可能是布置好的一个陷阱。 云苏的目标可能也不止是那些毒虫,还有他们! 因为要助燃大火,区区一两坛烈酒是不够的,肯定要不少数量,这么多的烈酒,云苏一个人要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搬到这里?自然是有人协助她。 那协助她的是谁? ——只有攻入别院的官兵。 结合这些线索,宫齐夜心里瞬间得出结论——这绝对是个陷阱! “我们撤!马上离开这里!”他毫不犹豫地厉声下令。 可惜,他的反应虽然快,但却已经晚了。 还没等院子里的蛮族反应过来,云苏的冷笑声忽然响起:“现在想跑?已经来不及了!” “唰唰唰!” 小院的四面八方,忽然亮起了大片的火把。 数百名身穿盔甲的士兵,不知何时已经包围了整座小院,冰冷的刀剑出鞘,对准了院子中间的蛮族。 就连小院周围的院墙上,都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了许多黑色身影。 那是早就埋伏准备好的暗卫,手挽铁弓,冰冷锐利的箭尖对准了下方院子里的人。 “是官兵走狗!” “该死的,他们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我们被包围了!” 院内的二十几个蛮族大惊失色,纷纷握紧了大刀,聚拢在一起,浑身绷紧至极。 “宫先生,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 宫齐夜也不知道,他是带着活捉云苏的心思来的,却不知走进小院的一刹那,自己却成了云苏的猎物。 察觉进了陷阱时已经来不及了。 宫齐夜的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他死死盯着云苏声音传来的方向,刚要开口。 两道脚步声传来。 从熊熊燃烧的房屋侧面,火光映照出的两道身影,并肩站在一起。 一个是云苏,而另一个…… 宫齐夜脸色骤然一边,震惊、骇然、惶恐、颓败之色接连闪过,最后却变成了一抹苍凉嘲讽的冷笑。 “没想到,竟然是镇北王亲自来了,怪不得这陷阱如此缜密周全。为了抓住我,竟然不惜利用自己的王妃当诱饵,如此费尽心机,真是我的荣幸了!” 这话无疑是对君长渊说的。 仿佛是君长渊为了抓他,不惜拿自己的王妃做诱饵,给足了他面子一样。 君长渊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倒是云苏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道:“少给自己脸上贴金了,要不是为了解决那些毒虫,我也不会站在这里,至于你,不过是顺带手的事儿而已。” 还为了抓他费尽心机?也太会给自己抬身价了。 宫齐夜还没来得及说话。 君长渊便冷冷道:“跟这种人有什么好说的?” 他眼眸微抬,目光不带一丝情绪地看过来,就像是看着一群毫无价值的蝼蚁一般,直接开口道:“放箭,杀!” 嗖嗖嗖——! 话音刚落,四面八方围墙上的暗卫瞬间松手,数十只蓄势待发的利箭破空而来,凌厉射向院子里的蛮族。 “什……”宫齐夜双眼血丝暴起,怎么都没想到君长渊会怎么狠,直接下令放箭! 他还以为君长渊设了这么一个陷阱,是为了活捉他挖取情报的。 可谁知,君长渊根本没这个意思。 直接就是下死手! 一支支利箭破空而来,宫齐夜脑子转得再快,也没空说话了。 性命当头,他毫不犹豫地躲到一名蛮族身后,死死抓着他的衣服挡住自己。 二十几个蛮族更是猝不及防,反应稍微慢一点的当场被利箭穿喉,鲜血飚溅地倒在地上,而反应快的则纷纷举起武器抵抗,一时间铁器相撞的声音不绝于耳。 暗卫放箭的数量虽然不多,但范围却很广,四面八方全都有。 铁弓利箭的速度极快,远超过普通士兵的木弓,两轮利箭射下来,二十几个蛮族便惨死了大半,剩下的也纷纷受伤,中了好几箭的不在少数。 但也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别的原因,宫齐夜一直躲在蛮族身后,甚至不惜趴在地上用尸体做挡箭牌,竟是一箭都没挨着。 旁边的圣姑都比他倒霉,看到飞箭急忙想跑,结果被一支箭射穿了小腿,惨叫着倒在地上。 箭雨声停止了。 小院里负伤一片,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尸体,血腥味飘散。 君长渊什么话也没说,冷冷一挥手,包围四周的士兵瞬间一拥而入,长刀长枪牢牢制住了剩下的蛮族,一个不落的全部活捉。 “不准动!” “老实点!” 宫齐夜被士兵从尸体底下拖出来,狼狈不堪地押在地上。 圣姑因为打扮奇特,士兵们先前都被提醒过,不敢轻易触碰她,七八把长枪隔空指着她的喉咙,高傲的圣姑一时也不敢动了。 看到这种情景,云苏顿时松了口气。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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