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宫先生也没料到,云苏在被挟持的情况下,还能跟君长渊传递信号,两人顺利接上线,里应外合下,一路把追兵带到了他们的老巢里。 导致宫先生的后续计划还没开始,就被云苏掀了棋盘,砸得稀巴烂。 官兵围剿别院十分突然。 宫先生未必能猜到,是君长渊带人追来了。 说不定现在…… 他还想着把云苏抓回去,继续当人质,又能利用她突围,又不影响后续的计划。 想想就很美。 人都是贪心的,越是喜欢背后算计的阴谋家,往往越贪心。 “就算宫先生胆小怕死,看到别院里有官兵闯入,一心只想逃跑也没关系。” 云苏勾起唇角,露出一抹冷笑,“还有圣姑在呢。” “蛊虫的培养十分艰难,要花费很多心思,圣姑平时都能把毒虫带在身上,说明她一定很重视她养的这些毒虫。现在,她的毒虫追着我跑了,圣姑不可能轻易舍弃,肯定会追过来。” “她跟宫先生是合作关系,而且地位疑似比宫先生要高,如果宫先生要丢下她单独逃走,圣姑肯定不乐意,说不定还会狗咬狗一番。”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给他们创造一个机会,又能抓到我,又能回收圣姑的毒虫……那他们两个的目的就都达到了,他们一定会中计的!” 只要他们中计赶过来,君长渊就可以直接收网,一口气抓到两条大鱼。 这些日子的跋山涉水、里应外合。 才不算白费了。 云苏其实也是一个贪心的人。 她要斩草除根的,不止是那些凶残无脑的蛮族,还有躲在蛮族背后耍阴谋的宫先生。 他才是真正算计君长渊的幕后黑手。 而且,宫先生作为一个中原人,显然不可能凭自己的本事,号令这么多蛮族刺客,他背后肯定还有别人。 正所谓拔出萝卜带出泥。 只有抓到了宫先生,才有可能带出他背后的主子,蛮族这一连串针对君长渊的暗杀阴谋,才能揪出真正的罪魁祸首,永除后患! 反而是圣姑。 云苏对她倒没多大杀心,最多就是好奇,她是不是跟自己一样能控制毒虫。 以及,君长渊中的毒是圣姑配置的,说不定圣姑手里会有解药? 如果拿到了解药,那云苏就不必利用镇南侯府去抓什么巨蟒了,能提前解决君长渊身上的隐患,这绝对是件好事。 就算圣姑手里没有解药,她作为配置毒药的人,手里肯定也有原始配方。 拿到配方也是一件好事,说不定还能问问她南疆养蛊的事情。 所以,云苏对圣姑的杀心并不强,只是想活捉她。 真正想杀圣姑的人,反而是君长渊。 因为她对云苏造成了威胁。 两个人侧重的目的完全不同,却都是在为对方的处境考虑,也算是殊途同归。 时间不多,没有犹豫和纠结。 君长渊简单补充了一点细节,便同意了云苏的计划。 与此同时。 正如云苏所推测的,另一边的宫先生和圣姑,的确因为意见不合产生了冲突。 两人现在藏身在一间屋子里,屋内还有二十几个手持大刀的蛮族,之前追杀云苏没成功的领头刺客,也在其中。 隔着房屋和院墙,别院里四处喊杀的动静源源不断。 甚至还能听到院墙之外,穿着盔甲的官兵匆匆跑过的脚步声。 “往那边搜!速度快!” “绝对不能放跑一个人!” 这些声音传进屋内,让气氛变得更加紧绷和焦灼。 宫先生脸色铁青:“官兵已经杀到内院了,我们不能再停留,必须马上离开,否则一个都逃不掉!” “不行!”圣姑第一个激烈反对。 她头上的兜帽落了下来,露出满头枯槁的白发,头顶像很多年迈的老人一样,发根枯朽露出头皮,显得又秃又苍老。 配上她年轻美艳的脸庞,有种极度不协调的违和感。 甚至有些怪异的丑陋。 但此刻,圣姑却顾不上掩饰自己的外貌。 她愤怒地对宫先生道:“之前是你再三保证,说这处别院十分隐蔽安全,绝不可能被天盛官府发现,我才跟你来到这儿的,结果这算什么?!我才来多久,你说的绝对安全的地方就被官兵找到了,还连累我跟你们一起遇险!”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宫先生强忍怒火,极为不耐烦道,“事已至此,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 再继续拖延下去,外头的官兵都要搜到这里来了。 到时候一个都跑不掉。 “我不走!”圣姑怒目圆睁,恶狠狠地道,“我的毒虫还没回来,没找到它们,我绝对不走。你们也不准走,必须帮我把毒虫找回来!” 宫先生额头青筋突突地跳,“圣姑,现在不是关心你那些毒虫的时候,你也听到外面的动静了,若是不走,只怕我们今晚都要栽在这里,命都没了,找回毒虫又有什么用?” 更何况,那些毒虫是追着镇北王妃跑出去的。 官兵杀到别院,只怕也跟镇北王妃有关!说不定就是她引来的官兵围剿。 偏偏她还逃出去了。 只怕现在,早就已经和官兵汇合。 那些毒虫追杀她而去,只怕也已经落入官兵眼中,说不定早就被屠杀一空。 怎么可能再找回来? 宫先生只觉得圣姑无理取闹,不过是一群虫子而已。 他们这么多人的性命,圣姑自己的性命,难道还不如一群低贱的虫子重要吗? 圣姑毫不犹豫地说:“就算你们全死在这儿,也得给我把毒虫找回来,那可是我养了十年的宝贝,少了一只,我跟你们没完!” 说着,她冷笑一声又道:“宫齐夜,你是知道我们南域的规矩,我的毒虫要是死了,你就等着陪葬吧!” 圣姑冰冷狠毒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凶光。 在南域人眼中,人命不如毒虫重要,更何况是蛮族人的性命。 就是宫先生和别院里所有的蛮族人加在一起,对圣姑而言,也不如她养的一只蛊虫重要,牺牲他们,圣姑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宫齐夜脸色极度难看,衣袖下双拳攥得死紧,还没说话时。 “嘶嘶嘶……” 窗户外,忽然传来轻微的吐息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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