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距离的接近,云苏逐渐看清,围墙的四周有高高的哨楼,四面各有一座,居高临下。biqubao.com 云苏心里沉了沉。 这座深山院落,说是别院。 但面积却足以称得上是一座庄园,连哨楼这种军营驻地里才会出现的防御设施都有,看样子,她是真的被带到刺客的老巢了。 云苏心里充满了不可置信。 真是活见鬼了…… 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这些蛮族刺客到底是怎么发现的? 她敢打赌,天盛本地人都未必能找到这儿。 又是深山盆地,又是森林环绕。 周围几百里都未必有人烟,这些刺客竟然在这里建造了一座院子! 先别管这院子是怎么建成的,就单看这架势,摆明了就是要在天盛腹地扎根,打持久仗啊。 要不是云苏被这些刺客挟持,一路跋山涉水地把她带到这儿,恐怕君长渊就是带人把天盛国翻过来,都未必能找到藏得这么深的刺客老巢…… 云苏暗自想着,眸底幽光闪闪。 这样一想,还真是钓到大鱼了啊。 一行刺客脚步匆匆,很快就到了别院门口。 云苏远远就看到门口支着火把,两个身穿布衣的壮硕男人站在门口,面目五官深邃,凹陷的双眼隐约泛着绿光。 ——是蛮族人! 云苏心里一凛。 两个壮汉看到领头刺客,立刻走过来,在他肩膀上锤了一拳:“你们总算是回来了,都等你们好几天了。” 说着,两个壮汉又朝领头刺客身后看来,眼神在云苏身上停顿了片刻。 “就这点人回来了?老九他们呢?” “死了。”领头刺客没好气地说,“这一趟可不好走,兄弟们都累得不行了。” 壮汉耸耸肩:“中原京城,当然不好走,能活着回来就不错了。” 他幽绿的眼瞳看向云苏,挑眉道:“这就是你们的战利品?怎么抓了个女人回来?” “她可不是一般的女人,她是镇北王新过门的王妃,要不是为了抓她,我们也不至于折了那么多兄弟。” 两名壮汉的脸色立刻变了,看着云苏,凶狞的恶意在眼底闪烁。 “镇北王的女人?” “你们有点本事啊,这可是抓到大鱼了!” 云苏只觉得这些蛮族人的眼神凶恶带刺,就像打量着砧板上的肉一样,在她身上徘徊打量,让人感觉格外的不舒服。 但形势比人强。 云苏也没傻到在这种时候逞强,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实际竖起耳朵,听着这些蛮族人的对话,从中获取有用的讯息。 领头刺客哼笑一声,却没有和壮汉多聊。 他转头命令道:“把这个女人带进去,先关起来,等我去见了宫先生再说。” 宫先生? 云苏心里微动,只有中原人才会以“先生”做尊称,蛮族是没有这个说法的。 难道这个宫先生是中原人?他就是藏在这些蛮族背后的主使吗? 但眼下的情形容不得云苏多问。 两个刺客粗鲁地重重推了她一把:“走,进去!” 云苏只能迈步往前走,一行刺客很快走进了别院之内,门口的两名壮汉看了看周围,砰的一声关上大门。 白丝丝的雾气飘荡过来,重新覆盖了别院门前的空地,不一会儿就掩盖了痕迹。 距离别院百米外的森林边缘,所有暗卫都谨慎地藏在树梢上,任由雾气附着在身上,一动也不敢动。 这些雾气不仅能让人迷失方向,同时也是这座别院最天然的一层防线。 因为雾气浓稠,人只要一动,就会在白茫茫的雾气中留下空白的痕迹,凡是行走、飞跃、穿梭过的地方,都会有一道鲜明的空缺,片刻之后才会被雾气覆盖。 如果有刺客在哨楼上监视,眼力够好,就很容易从雾气中发现端倪。 所以,暗卫们追踪到森林边缘,就不敢再贸然靠近了。 即使刺客的老巢就近在眼前。 但麻烦的是,因为是天然的盆地,别院被建造在正中央,周围一圈都是斜坡空地,没有植物遮挡。 一旦有人顺着斜坡靠近别院,那简直再明显不过,哪怕是在夜间也有被察觉的危险。 “这些刺客还真会找地方!” 暗卫压低声音说道,“这么难找的地形都被他们找到了,要不是有自己人带路,鬼才知道深山老林里面还藏着这样的地方。” “可不是吗?现在王妃被他们带进去了,我们怎么办?这地方可不容易靠近啊。” 一群暗卫纷纷抓瞎,不敢擅自行动。 “王爷就在后面,马上就到了,先等等再说。” 暗卫们姑且可以等。 因为他们知道,刺客不远百里,辛辛苦苦把王妃带到这里,肯定是有所图谋。 不可能一进老巢就把人质杀了。 所以,在短时间内,王妃的性命还有保障,这同时也给了他们难得的喘息机会,好好制定接下来的计划。 占地面积这么大的一座深山别院,肯定不止藏着表面上这十几名刺客。 暗地里不知道还藏着多少人手。 偏偏又是在深山老林,周围没有阻碍,万一打起来,这些刺客不敌就往深山里逃,大片大片的原始森林足够他们消失得无影无踪,再多的兵力也不可能把他们找出来。 所以—— 要想将别院里所有的刺客一网打尽,还需要从长计议。 但另一边,云苏的情况却不能等。 她被两个刺客挟持着,一路押进了别院,重重推搡进一间空屋子里。 “进去!” 云苏被推搡到木柱前,刺客找来了麻绳,将她手脚都牢牢绑死,捆在柱子上。 云苏感觉自己就像待宰的羔羊,从上到下都被绑得严严实实,粗糙又结实的麻绳几乎勒到肉里,连动动手指头都艰难。 她只能侧腿坐在地上,双手负后,神情很无奈。 “有必要绑得这么紧吗?都已经到你们的地盘上了,我又跑不了,稍微松快点行吗?” 刺客白了她一眼:“绑个绳子你还这么多要求?” “你绑得太紧了,我有点喘不过气,至少胸口的位置放松一点,不然真的可能晕过去。”云苏皱紧眉头,脸色有些发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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