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夫赶紧站出来解释:“大人明鉴,这确实是解毒药,俗话说良药苦口……” 话还没说完,领头刺客就一头青筋地打断:“行了,闭嘴!” 这种糊弄人的话,老大夫之前就说过一遍,领头刺客当然也听见了,还觉得挺有道理的。 但是没想到,这“解毒药”比他想象的还要难喝,领头刺客喝得一肚子火,暴躁得只想骂人。 不过暴躁归暴躁,领头刺客斜眼看着老大夫一脸冷汗的样子,心里十分不屑,也不觉得这老东西敢说谎骗自己——毕竟,老东西一家人的性命还捏在他手里呢! 这“解毒药”,应该也是真的! 是他逼着老大夫一天之内必须解毒,即使苦药再难喝,领头刺客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呕……”医馆大堂里到处是刺客干呕反胃的声音。 领头刺客听得极度不耐烦,转头吼了一句:“都给我安静,一碗药而已,喝不下就给我捏着鼻子灌!少弄出这种没出息的动静!” 十几名刺客脸色青白地捂住嘴,敢怒不敢言。 云苏心里幸灾乐祸极了,站在一旁,看着这些刺客青筋直跳地捏着鼻子灌药,表情比吃屎还难看,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好不容易喝完了药,几个刺客实在没忍住,冲到后院吐了。 领头刺客也没管他们,拧紧眉头问老大夫:“要喝几次药?多久才能把毒解干净?” 云苏闻言也看向老大夫。 她和老大夫心里都清楚,这种苦药就是用来折腾人的,解不了毒。 喝再多下去也没用。 刺客们也不是傻子,能骗一次两次,却骗不过三次。 要是被他们发现喝药也缓解不了身上发痒的症状,刺客一定会起疑心,到那时就不好办了。 所以,这里面的分寸一定要掌握好,不能太早,也不能太晚。 在刺客的眼皮子底下,云苏没法跟老大夫沟通,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拿捏好这里面的分寸,心里稍微有些担心。 但好在,老大夫不愧是经验丰富,闻言开口道:“这样的解毒药只需喝两次,老朽再拟个药浴的方子,给各位大人清洗身上的毒素,自然就能痊愈了。” 听到这话,大堂里所有刺客的脸色都发绿,连痊愈都不能让他们心情好转。 这难吃的跟狗屎汤一样的药…… 他们竟然还要喝第二遍! 老五顿时就受不了,铁青着脸道:“这药一定要喝吗?你的医术到底行不行?不会是存心折腾我们吧?” “大人言重了,老朽岂有这么大的胆子?各位身上的毒已经深入体内,不喝药是排不干净的,若是以后余毒反复,再次发作,那可就难解了!” 老大夫一脸惶恐地拱手,语重心长。 云苏:“……” 她要不是知道真实情况,她都差点信了。 果然专业人士骗人,才叫滴水不漏。 老五的脸色越发铁青,其他刺客也无话可说,谁也不敢冒着余毒发作的风险不喝药。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反正……再难喝他们也喝过了,不过是再来一次,忍忍就过去了。 领头刺客也是这么想,皱眉又问道:“那药浴又是什么东西?” 老大夫不慌不忙地解释道:“解毒分为内服和外用两种,各位大人刚才喝的药就是内服的,是从身体内部清除毒素,而药浴则是外用,用熬制好的汤药水清洗身体发肤,以达到彻底解毒的效果。” 云苏听得直想笑,急忙低头忍住了。 老大夫真是越忽悠越有经验,真正的药浴哪里是他说的这样? 不过是欺负这些刺客不懂而已! 事实上,真正能“解毒”的就是清洗这个行为,用汤药水还是清水都一样,老大夫这是为了做戏做全套,免得被刺客拆穿罢了。 云苏心知肚明,随即开口附和道:“中原确实有内服外用的法子,既然大夫这么说,那就先试试看吧,反正最迟到天亮,洗完药浴之后,解毒有没有效果自然就见分晓了。” 领头刺客冷哼了一声,警告道:“你们最好别耍什么花样,要是耽误时间解不了毒,后果你们清楚!” “是是是……”老大夫满脸惶恐地应下。 心里却不由松了口气。 正当刺客们为了“解毒保命”,被迫停留在陈氏医馆的时候。 另一边的君长渊带着暗卫,迅速地下了山,沿着刺客一行人的线索踪迹追到了平山镇。 因为暂时不清楚刺客的情况,为了不打草惊蛇,君长渊一行人并未大张旗鼓的亮明身份,而是直接翻越城墙进了平山镇。 平山镇只是一座小城,整个面积还不如京中东城区大,街道布局也十分简单。 几名暗卫分开行动,利用轻功的速度,不出半个时辰就把平山镇逛了一遍,掌握了基本情况。 “王爷,属下刚探查了一圈,整个平山镇里只有五家医馆,其中两家是大医馆,分别在东南两侧,剩下三家是小医馆,位置不一。” 暗卫低声禀告道,“现在正是深夜,城里宵禁,这五家医馆都关门休息了,从外面看看不出问题,也不知道刺客选中了哪家。” 君长渊冷然道:“那就一家家找过去,别打草惊蛇就行。” “是!” 暗一想了想:“刺客是深夜进城求医,又带着王妃,肯定不敢太招人耳目,两家大医馆位置繁华,刺客不一定会首选,还是先从三家小医馆找起,动作一定要轻,悄悄潜进去看一眼,要是刺客找上门,医馆里面一定有异常,发现不对就立刻回来禀告,别打草惊蛇。” “属下明白。” 众多暗卫立刻分工,同时赶往三家小医馆,潜入探查起来。 仅仅只是两刻钟,好消息就传了过来。 一名暗卫匆匆飞身而来,落到君长渊面前,语气兴奋地拱手道:“王爷,找到了!西街上的陈氏医馆情况有异,那些刺客应该就在里面!” 暗一等人顿时眼露喜色,暗暗握拳。 ——追了这么久,终于找到这些刺客了! 君长渊却对这含糊的消息并不满意:“应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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