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老九又确实是意外身死,不是老三亲手杀的。 只能怪他自己运气不好。 刺客们的心情很复杂,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于是纷纷看向领头刺客。 老三感觉到不妙,也不敢躺在地上装死了,捂着血淋淋的耳朵急忙爬起来。 “大哥,你刚刚可是都看见了,不是我要杀老九,是老九他想杀我啊!我只是说了几句公道话,老九就差点要活活掐死我,现在他自己倒霉摔死了,总不能怪我杀了他吧?!” 老三感觉自己都快冤枉死了,他做错了什么? 明明老九就是自己摔死的。 这也能怪他? 领头刺客阴沉着脸看着他,一时间没说话。 老三急了:“大哥,你说句公道话啊,刚刚的事情你都看见了不是吗?” 他又看向其他人:“你们也是,全都看到了吧!老九这个畜生想掐死我,你们看我的脖子……咳咳!” 老三咳嗽着抬起头,露出脖子上青紫恐怖的掐痕。 “他差点就掐死我了,我把他踢开也没错吧?是他自己运气不好,摔在石头上砸死了,这可不能怪我啊!” 老三语气急促地说:“而且,老九死了不是正好吗?他本来就中了毒,我们又没药救他,要是放着不管,传染给我们怎么办?现在他自己摔死了,我们还省事了,至少不用担心跟他一样中毒了啊!你们说是不是?” 这话虽说很冷血,但确实也是实话。 老九的毒中得莫名其妙,说是被蜈蚣咬的,但也只是个猜测,谁知道真正是怎么回事? 他们也没法验证啊。 解毒药之前在悬崖上就被老七吃完了,而且还没效果。 现在他们手里也没有药,就算老九不死,看他毒发那凄惨的样子,恐怕也是没救了,说不定会落得跟老四一样的下场。 要真是这样,还不如一头摔死了! 至少老九自己死得痛快,他们也能省心,不用继续提心吊胆了。 随着老九不留余地的劝说,其他刺客也渐渐被说动,觉得有些道理的时候。 一道惊恐的声音,忽然从他们背后传来: “我……我怎么也觉得身上发痒了?我是不是也中毒了?!” 众人大惊,猛地转身后退,看见断了一条胳膊的老七站在后面,脸上带着惊恐的表情。 篝火噼啪炸响,在火光灼灼的照耀下,老七没有像老九一样抓挠自己,但惨白的脸上还是肉眼可见的红肿起来,皮肤下逐渐显露出一些细密的红点。 老七极力忍着刺痒的感觉,忍得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一双惊恐的眼睛看着他们: “我脸上好痒,脖子也好痒……我是不是也长红疹了?我是不是也中毒了?!” “……” 没人回答他的话。 众多刺客惊恐地倒吸一口冷气,情不自禁地往后退,离他远远的。 而原本站在人群中间的老三,退后的速度格外快,仿佛受惊的兔子一样往后跳,又惊又怒地看着他:“你也被蜈蚣咬了?!” 还没等老七回答,忽然又有一名刺客发出惨叫声:“啊!我的手上……” 众人惊愕转头,看到刺客惊恐地伸出一双手,手心手背都是大片的红肿,密密麻麻的疹子就像潜伏的毒虫卵一样,在血肉中蠢蠢欲动。 “我,我也有了!” “我也是!” 紧接着,更加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一个又一个的刺客开始感觉皮肤发痒,有些是手上,有些是脸上,有些是脖子…… 在很短的时间内,大片的红肿和红疹,便出现在多名刺客脸上,就连领头刺客都不例外,脸颊红了一块,冒出的疹子又密又紧,像排列的虫卵。 领头刺客满脸暴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一边说着,一边又忍不住抓了抓脸,两下就把脸上的红疹抓破了,渗出血来。 “……你们全都中毒了?” 老三竟成了唯一一个没有红疹的人,被“中毒”的同伴包围,他吓得面无人色,不由自主地瑟缩往后退。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老九身上的毒,真的会传染吗?” 最先中毒的是老九,现在老九摔死了,他们却都出现了同样的中毒反应。 而且刚才在拉架的时候,他们确实都接触过老九。 难道就是那个时候,被老九身上的毒传染了? 可如果是这样…… “老三,为什么就你一个人没中毒?”领头刺客满眼凶光,死死地盯着老三。 其他刺客也是满脸不善,齐刷刷盯着老三,一边强忍着抓挠刺痒,一边露出怀疑的表情。 如果真的是老九身上的毒传染,那他死前紧紧掐着老三的脖子,跟他接触的时间最长。 为什么老三没有中毒? 他们这些去拉架的,反而都中毒了? 刺客们想不通,顿时朝着老三质疑:“老三,你为什么没事?” “你被老九掐了那么久的脖子,怎么就你没事?我们反倒中毒了?你是不是背着我们偷偷做了什么?!” “之前老九毒发的时候,老三就拼命说服我们扔下他别管,现在老九被他害死了,我们反倒传染了老九的毒。” 一个脸上长红疹的刺客目露凶光,恶狠狠地质问道:“老三,你说实话,老九的毒是不是你搞的鬼?!” “是不是你为了杀老九,故意弄来毒虫咬了他,还连累了我们?!” 又一名刺客高声怒道,还狠狠抓了抓手,手背上全是被抓破流血的疹子。 所有人凶恶不善的目光都朝老三看过去。 那眼神,仿佛已经确定他就是凶手。 云苏站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戏,目光也落到老三身上。 她没想到,这些刺客的脑回路竟然如此简单,只因为其他人都中了毒,只有老三一个人没事,就简单粗暴地把他定义为凶手…… 这判案的逻辑简直绝了! 原来,蛮族不仅对中原人不讲道理,他们对自己人也同样不讲道理啊。 不过,云苏可没有帮忙解释的意思,她乐得继续看戏。 只怪老三这人太狠辣。 先捅了老九的刀,又为了斩草除根当众说了那些话,将自己的恶毒和狠辣明明白白摆在脸上。 所以也难怪其他人突然中毒,第一个就先怀疑他。 如果毒真的是人下的,老三的狠毒心性,就是最有可能做这种事的人。 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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