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云苏被绑架的时间足够长,或者干脆死在刺客手里。 那徐元珊的案子…… 岂不就是死无对证了吗! 就算是云苏运气好,被人给救了回来,追杀刺客再救人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少不得要拖上个七八天。 最后留给她查案的时间就更少了。 不管怎么看,这都对徐家大有好处!他什么都不必做,坐等就有好结果。 徐茂德的呼吸都不禁粗重了几分,脸上隐隐冒出兴奋的红晕。 察觉到灰衣人还在,他掩饰性地低头咳嗽,用力拉下嘴角,露出一副震惊悲痛的表情。 “这……怎么会发生这么不幸的事情?镇北王妃真是可怜啊。” 说着,徐茂德又赶紧问:“那刺客现在抓住了吗?王妃被救回来了没有?” 灰衣人似笑非笑:“大人希望王妃被救回来吗?” “……” 徐茂德的表情一瞬间不自然。 但他很快义正言辞道:“这是当然,刺客胆大包天,罪不容诛!” 灰衣人眼神讽刺:“徐大人真是为人正直。” 然后,又意味深长地道:“不过我倒觉得,若是镇北王妃救不回来,对徐大人来说可是好事情。” “你可不要乱说!”徐茂德哪敢承认这个话。 灰衣人没有和他争辩,继续道:“若是镇北王妃死在刺客手里,或者十天半个月后才被救回来,徐府的案子就算是落实了,徐大人教女栽赃、欺君罔上的事,也就不怕被拆穿了。” “闭嘴!”徐茂德脸色急变,压低声音怒斥道,“这种话也是你能说的?!” “但徐大人也不要高兴的太早,镇北王妃本就翻案无望,她的死活影响不到徐家,但是公子在信上写的知情人如果不灭口,徐家只怕就有难了。” 灰衣人面不改色,继续说。 徐茂德突然反应过来:“昨天晚上出现的刺客,绑架了镇北王妃,你家公子今天就来找我杀人灭口……他要杀的到底是什么人?难不成,跟刺客有关系?” “是又如何?”灰衣人简单四个字,竟坦然承认了。 徐茂德一下子没反应过来,随即倒抽一口冷气,脱口而出:“燕锦他疯了?!” 他居然敢派人绑架当朝王妃?这可是杀头的罪名! 但还不等徐茂德多想。 灰衣人森冷的声音响起: “徐大人,你要记住,公子所做的一切都与徐家有关,是徐家先污蔑栽赃了镇北王妃,公子只是为了帮徐家落实罪名,拖延时间,才派人绑走了镇北王妃。 如果刺客一事被传出去,徐家上下一个也跑不了!” 徐茂德满脸血色尽失:“……” 灰衣人走到他面前,阴沉的眼睛牢牢盯着他。 “这信上所写的知情人,不仅知道公子的秘密,也知道徐家的秘密,所以,他们非死不可,只能由你们徐家来动手。” 徐茂德咬牙切齿地道:“燕锦这是想拖我下水?逼我帮他杀人吗?!” 灰衣人冷笑一声:“徐大人本来就在水里,何来拖你下水一说?” 早在徐茂德答应与燕锦合谋,陷害云苏开始。 他就已经踩在浑水里了。 还以为自己多干净吗? 徐茂德气得脸色涨红,脖颈上青筋都鼓胀起来:“但我也没让燕锦去绑架镇北王妃啊!他是疯了吗?竟然敢在京城里找人伪装刺客,绑走王妃,还打伤了五皇子……!” 徐茂德想想都感觉快窒息了! 之前听到云苏被绑架,他心情有多雀跃激动,现在的心情就有多崩溃绝望。 本来五皇子被重伤,他都没当一回事,现在更是晴天霹雳一样。 燕锦是他的盟友。 在诬陷栽赃云苏这件事上,他们是一条船上的人,谁也撇不开谁。 要是船翻了,两个人都得栽进污水里,谁都别想逃得过。 可现在这是什么情况呢? 船还没翻,本来开得挺稳的,只要维持好拖过十天,自然就能成功上岸。 他好燕锦也好,两个人都能达成目的,都不亏。 可是偏偏这时候,燕锦就跟抽了疯一样,竟然派刺客去绑架云苏,成功了自然收益更大,可要是失败了,他就要拖着徐茂德一起翻船。 徐茂德能不晴天霹雳吗?! 本来稳中取胜的一件事,现在却变成了富贵险中求。 他要是有这个富贵险中求的野心和本事,他还用得着牺牲亲女儿,来换取出头机会吗? 他早就可以自己去冒险博一把了! “……”徐茂德越想越气,一张脸青了又红,红了又紫,紫了发黑。 与燕锦谈合作的时候,他没有后悔。 命令徐元珊自尽的时候,他没有后悔。 欺君罔上栽赃云苏的时候,他没有后悔。 但现在—— 徐茂德后悔了! 早知道燕锦是这么一个胆大包天的疯子,他就不该跟他合作,弄得现在骑虎难下! 直到这个时候,徐茂德才恍惚想起来。 燕锦一开始就对他说过:他唯一的目标就是对付云苏,只要能打压下她,他可以不择手段,不惜代价! 只是当时,徐茂德满脑子都想着徐家能从中得到好处,对燕锦的话并未放在心上。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不择手段,不惜代价啊! 徐茂德脸色骤然狰狞起来,一把揪住灰衣人的衣领,咬牙怒道:“你主子要对付镇北王妃,别想拖徐家当垫背!绑架和刺客都是他找的,跟徐家一点关系都没有,我是不可能帮他……” 话还没说完。 灰衣人便打断道:“徐大人现在说没关系,有谁会信吗?如果被人发现刺客是受人指使,你猜陛下会不会觉得,徐大人你,才是幕后主使?” 徐茂德脸色大变,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灰衣人阴狠地勾起唇角: “徐元珊是你的女儿,你又在陛下面前亲口指认镇北王妃,污蔑、栽赃都是你一手完成的。为了拖延查案时间,你又找人伪装成刺客,绑架王妃,犯下滔天大罪,甚至为了掩盖罪行,还重伤了无辜的五皇子……” “这所有事情,分明都是徐大人一手做的,跟我家公子有什么关系呢?” 灰衣人似笑非笑道:“我家公子,可什么都没有做。”biqubao.com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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